他解释:“你还在长身体,坐在地上,趴在茶几上写字,对发育不好。”
覃菌下意识往楼上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,有一点犹豫。
徐婶和邓阿姨都这么和她说过,可她依旧喜欢在客厅写作业。
因为这里有声音。
这栋房子太大了,隔音效果太好,门一关上,什么都听不见。
覃菌不喜欢这种安静,会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。
她习惯住在俞伟成家时,伴着楼下的打麻将声音写作业;习惯于坐在自己家临窗的书桌前,伴着自然的蝉鸣写作业。
“不用了,在这里就很好。”
她悄悄抬头瞄了他一眼,又解释:“我喜欢有点声音的地方。”
席梧沉默了会,像是认真地在想她话中的意思。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又说:“那就不关门,书房的窗户也开着,雨声也能透进来,这样行吗?”
这回她没再犹豫,点了点头,应声:“好。”
书房很大,因为不关门窗的缘故,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徐婶在楼下收拾的细微响动,断断续续地飘进来。
席梧把椅子拉出来让她坐,又跑到自己房间把电竞椅搬了过来坐在她身侧。
接过她的作业,目光在题目上停了几秒,便开始讲。
他讲得很慢很仔细,每一步推导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草稿纸上,偶尔引导着她说出计算结果。
写作时沙沙作响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,竟让覃菌心里的紧绷慢慢松下来。
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她眼睛亮起来,顺着他教的思路一路算下去,越写越顺,最后得出了答案。
慢慢地,她的心思从题目上又流转到了他身上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不喜欢麻烦别人的自己,此刻竟然一直在找题,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。
而席梧一直很有耐心,她指哪道就问哪道。
他讲到关键处,会不自觉地倾身,离她近一些。
覃菌就这么看着,心里忽上忽下地荡着。
直到他忽然停下笔,毫无征兆地抬起头来看她。
“覃菌。”
“啊?”她眼神还来不及收,直直地撞进他眼里。
席梧声音不急不缓的:“你很热吗?”
她张了张嘴,有点懵。
“不然,脸为什么这么红?”
话落,覃菌慌慌张张地别过脸去,脸上更烫了几分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她结巴起来。
她起身,把窗户又推开一点,欲盖弥彰地说:“下雨天太闷了。”
席梧目光越过她,落在窗外。
他看了一会儿,半晌,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接着转回身,重新拿起笔,继续给她讲解。
覃菌悄悄按下跳动的心,努力集中精力享受这难得的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