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菌便转身,把梯子从杂物间搬出来,又去把平时覃永生用的工具箱拿出来递给席梧。
她退后几步,仰头望着他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这样的画面她并不陌生。
雨季的时候,家里经常漏雨。覃永生常常这样,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与瓢泼大雨声攀着楼梯修屋顶。
她站在楼梯下面看,总是会忍不住担惊受怕。一会害怕他被雷击中,一会又害怕他脚一滑从屋顶上摔下来。
而记忆里的覃永生,此时被少年挺拔的背影替换。潮湿又黑暗的雨天,被此刻的折射的阳光替代。
少年随手一攀,便顺着木梁上了屋顶。
席梧发现这一块的瓦片有明显撬动的痕迹。
覃菌的家临近山坡,这厨房单独建造的,仅一层楼高,一个成年男性完全可以借着山坡轻而易举就翻到这快的屋顶上来。
他透过掀开的瓦片豁口朝覃菌喊:“你家或者邻居家有新瓦片吗?”
“有,在三楼。”
覃菌家里的屋顶经常坏,覃永生备了一批新的瓦片在三楼。
席梧上上下下搬了好几趟,花了一下午的时间,总算把那块屋顶修好了。
“大功告成!”他从梯子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,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。
却浑然不知自己脸上落上了一层灰,还颇为自豪一脸得意地冲覃菌扬了扬下巴。
覃菌忐忑不安的心彻底安心下来,看见他的样子,没憋住,笑出了声:“你脸上全是灰。”
“啊?”
席梧想抬手去擦,结果越擦越黑。
覃菌笑着从屋里取了条湿毛巾,塞进他手里。席梧接过,胡乱擦了几把,那张干净又帅气的脸庞重新露了出来。
她抿着笑,转身去灶房忙晚饭。
席梧这人眼里有活,看见她要去做晚饭,连忙把梯子和工具放回原位,立马又跑回厨房。
“我来帮你打下手。”
覃菌自然不许。
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,平时在家连厨房都不进的,哪能让他打下手。
她伸手把他往外推:“你出去等着吧,这里头又黑又呛。”
可席梧偏不。
大身板往灶前的小板凳上一坐,“不让我帮忙我就不吃了,哪有让你一个人做饭的道理?”
来来回回推拉了几句,覃菌拿他没办法,只得把火点燃,让他只管添柴加火就行。
覃菌心不在焉的翻炒着锅里的菜,时不时偷偷的看席梧。
说让他把控火候,他就真特别认真一心盯着灶中的火。一向爱干净的大少爷,在灶门前熏得四处都沾上了点黑,身上染上一股柴火味,他也不甚在意。
昏暗的厨房里,火光一跳一跳地映在他脸上,照得忽明忽暗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跳,一下深一下浅的跳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