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菌抱着胳膊站在门边,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席梧那儿飘。
他正靠在车门旁,低头看手机,好像在回谁的消息。
覃菌贪婪地多看了几秒,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不舍。
这还是他们正式认识后,第一次有这么长的时间会见不到。
她好像已经习惯每天起床能看见他,习惯了悄悄观察他慢条斯理吃早饭的样子,习惯了自己在做饭他沾着一层浅灰替她烧柴火的样子……
两个大人总算聊完了。
席梧从手机中抬头,直直地看向覃菌,他勾起一抹笑,“年后见。”
朝她摆了下手,转身钻进了车里。
覃菌还没来得及张嘴和他道别,他就关上了车门。
车开出很远,覃菌还站在原地,直至再也看不见车尾气。
家里又只剩下了覃菌和覃永生。
他们两个的年过得很简单,大扫除、贴对联、做年夜饭。
等吃完年夜饭,村里人三三两两来他们家串门,坐一会,递两支烟,又走了。
这村子里的人,往祖上数都有亲戚关系。
但也分亲疏远近,覃永生只剩下旁系的亲人,每年来来往往四五波后,就不再有人到访。
十二点,覃永生搬出准备好的烟花,在门前的空地上摆开。
点燃后,他又跑回覃菌身边,脸上是少有的兴奋。
他虽听不见烟花的声音,可他喜欢看它们冲上天的样子。因为随着烟花绽开那一瞬间,覃菌会笑得眉眼弯弯,火光一明一灭,是他见过最灿烂的笑容。
在满天烟花的“砰砰”声里,覃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从兜里掏出来,她收到了铺天盖地的新年祝福。
有宋瑶、俞临、邓秋荷、还有以前同学发的。
直到看见那四个字——「覃贰,新年快乐。」
她心下一颤,是席梧。
烟花还在绽放,声音却忽然离她好远。
她吸了吸鼻子,在震耳欲聋的喧嚣里,悄悄地回他:「席老五,新年快乐。」
又一起回了其他人的祝福。
覃永生看她一直看手机,不满的拍了拍她的肩,指了指天空。
覃菌抬起头,正好看见满天的烟花映在覃永生亮晶晶的眼睛里。
她满足地笑了一瞬,比划道:「爸爸,新年快乐。」
覃永生不满的情绪瞬间消散,他满脸笑意的回她:「新年快乐!」
今年这大概是她这些年,过得最好的新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