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老夫子今日讲授的是《九章算术》——《盈不足》,也是其中的核心之术。
下午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,窗外几声蝉鸣。
“置所处率,盈、不足各局齐下。令维乘所出率,并,以为实。并盈、不足为法。实如法而一。”
柳老夫子抚了抚长须,目光扫及满屋学子,又继续说道,“盈者谓之朓,不足者谓之朒,所出率谓之假令。”
堂下众人尽数坐直,皆凝神静听。李赴昭之前在家中虽也学过《盈不足》,但也握着算筹听得格外专注,正所谓温故而知新。
“譬如,今众人凑钱买布匹,出多了有余钱,出少了不够买,此虽看似无章,但皆有定数,以盈补困,以差求数,便是《盈不足》之道。”柳老夫子念及定理生涩难懂,给学生浅白开导。
接着,柳老夫子又以两道实例,细细向学生解释此定理,在他一番讲解之下,学子也算是有所领悟,纷纷点头。
待众人消化新知,柳老夫子便当堂出题,检验学子今日之所学。
“今有人合伙买布,每人出十钱,则盈余二十钱,每人出六钱,则不足十二钱,问合伙几人,布价几何?诸位速速演算来。”
众人埋头苦算,学堂里唯有学子拨弄算筹的声响。
“夫子,学生算出来了!共十人,布价四十八钱。”前桌一学子最快抬头,算出答案后就迫不及待告诉柳老夫子。
李赴昭蹙起眉沉思,暗自倒算一番,应该不是这答案,若十人,每人出六钱则不足二十钱。
柳老夫子也摇摇头:“算法有误,仔细重新演算。”
那名学子双颊一红,悻悻低头重算。
李赴昭也算出了答案,但又不敢确定,于是倒推一遍,直到确定两次答案都一样,才举手询问柳老夫子。
“夫子,学生得出共八人,布价六十钱。”
柳老夫子听闻后走到她案前:“你示范一番。”
“夫子请看。。。。。。”李赴昭条理清晰地在柳老夫子面前重新算筹排布,说出自己的算法思路。
“你的答案是对的。”柳老夫子抚须,望向李赴昭一脸慈爱,眉眼透着赞许之色,“之前未曾见过你,你唤何名?”
李赴昭恭声应道:“回夫子,学生名赴昭,前几日刚入学。”
“能将盈不足之术掌握这般扎实,解答快且准,很不错。”柳老夫子温声夸赞道。
“学生素来喜好数术,之前也有学过一二。”李赴昭眉眼微微扬起,受到夫子的称赞,依旧带着几分骄傲。
“为何会喜欢数术?”少有女郎会倾心数术,柳老夫子有几分好奇。
“学生喜好闲逛街市,常见商贾买卖算账、核算盈亏,觉得有趣,因此便对算术产生兴趣。”李赴昭神采飞扬,字字句句都透露出由衷的喜欢。
柳老夫子面露欣慰:“算学本就来源于民生市井,并非束之高阁的虚理,世人大多重农抑商,听闻你喜爱此道,老夫心中甚是欢喜。”
李赴昭心里想的却是,如若是在谢明珩的课业上,也能得他这般含笑称赞,该多好?
怎又思及谢明珩来……李赴昭按捺住心中纷乱的思绪,还是继续埋头算数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