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奈之下,他只能松口,语气带着几分妥协:“罢了,你放着吧。这一次,我便收下了。”语气里的疏离与克制显而易见。
青双闻言,躬身再次退出书房,静静立于廊下等候。
李赴昭冰雪聪明,也听懂了谢明珩的言下之意——仅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
总之今日能让他收下猎物,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,今日好不容易才寻到合理的借口来寻他,李赴昭自然也不会这般轻易告辞离去。
她眸光一转,故作随意地抬起右臂,轻轻撩开宽松的袖口。
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肘露了出来,皓白如玉的肌肤上,一道浅浅的擦伤格外显眼,边缘带着淡淡的血痕。
她抬眸望向谢明珩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委屈与不易察觉的软糯:“我许久不曾骑射狩猎,今日跟着同窗进山,着实费了不少力气。方才追逐这只苍鹰时,一时不慎摔落在地,磕到了山石,蹭破了点皮。”
谢明珩的目光顺势落在她的手肘伤口上,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语气不自觉放轻:“回来之后为何不及时处理伤口?”
“不过是一点浅浅的擦伤,学生看着无伤大雅,便没来得及打理。”李赴昭摇摇头,没有半分矫揉造作、故作柔弱的姿态。
“小伤也是要处理的。”谢明珩起身迈步走到靠墙的黑漆木柜前,抬手拉开柜门,从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药瓶。
而后转身缓步走回桌前,将药瓶轻轻放在她面前:“上点药吧,避免伤口发炎。”
若是谢明珩能亲自给他上药,正是李赴昭心中暗自期许的画面。
李赴昭拿起桌上的白玉药瓶,一手托着瓶身,一手尝试抬手涂抹手肘的伤口。可手肘弯曲受限,角度别扭,她假意反复尝试了几次,都难以碰到伤口,动作笨拙又娇憨。
片刻后,她索性停下动作,抬起一双澄澈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谢明珩,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:
“伤口在手肘后侧,我自己实在够不到,不知……可否劳烦夫子,替我上药?”
小女郎眼眸清亮灵动,带着楚楚可怜的姿态,让人不忍拒绝。
可谢明珩心中分寸严明,绝不逾越师生界限,当即再次拒绝她的请求:“让门口的侍女进来替你上药。”
他绝不能再与她有近身亲昵的接触,唯恐落人口实,也怕乱了自己的心性。
今日他已然数次退让,李赴昭也见好就收,不再勉强纠缠。
她随即朝着门外扬声轻唤:“青双,进来帮我上药。”
“是,女郎。”门外的青双应声推门而入,步履轻缓走到李赴昭身侧,躬身接过她手中的白玉药瓶。
就在青双准备上药时,身侧忽然传来谢明珩低沉的嗓音,带着一丝与温柔:“药膏微凉,触碰伤口或许会有些刺痛,忍一忍便好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叮嘱,让李赴昭心头倏然一暖,心底甜意悄然蔓延开来,眉眼瞬间弯成温柔的弧度,乖乖点头应下:
“好,我忍得住。”
不过片刻,浅浅的伤口便已上好药。青双细心替她拢好衣袖,便垂手立在一旁。
以往每次到访,都是谢明珩碍于分寸,主动开口下逐客令。今日若是再等他开口,反倒显得自己太过主动纠缠,失了世家女郎的矜持与体面。
略一思忖后,李赴昭主动敛好神色,端起得体温婉的姿态,轻声道:“时辰不早,夫子好生歇息,学生便先行告辞了。”
谢明珩微微颔首,语气也温和了几分,主动开口补了一句:“今日,多谢你送来的猎物。”
李赴昭唇角笑意更柔,浅浅一礼,不再多言,带着青双转身走出书房。
木门轻轻合拢,隔绝了室内墨香与清冷,只留满院清风,与书房内静坐沉思的清冷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