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问杨戬为何不早点用这个法子,非得等两人面临牢狱之灾身陷囹圄。
但比疑问先来的是,她忽然明白其中玄机。
之所以一开始不使用法力逃离大牢,甚至在街上直接监听,是因为只有以身入局才能引起捉妖师谈论不为人知的秘闻。
听见这些不该被他们所知的王朝决议,前提是他们跨过大门来这捉妖司一坐。
明白这个道理后,她又产生了新的疑问。
既然如今该听的都听完了,那总该赶紧走了吧?留在这里又没什么别的妙用。
玉真等了又等,杨戬既然能收回神识,就说明他一直观听全局。
可杨戬始终那副样子,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。
还是问一句吧,她实在没有闲情逸致跟牢里不时蹿过脚边的小老鼠共度良夜。
“……真君,咱们什么时候能走?”
没有回答。
她等了一会,又鼓起勇气耐着性子问了一遍,依旧无人应答。
玉真脱力地靠回墙边,盯着铁栏外的过道出神。
人间的大牢跟自己幻想的简直毫无关系,整一层就她和杨戬两个人。
话本子上不是说人间的牢狱都会传来犯人受刑的惨叫声么?
玉真又选择试图说服自己杨戬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毕竟是真君啊,上天入地无所不能,境界不是一般的高,她无法知晓其中深意实属正常。
眼下这段牢狱光阴,也是他落子的一部分罢了。
可玉真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还是没有彻底消下去,闹得心头发痒。
***
入夜,弯月如钩,澄光遍地,树影斑驳。
京城皇宫内灯火通明,等候天下之主安寝。
皇帝正靠在御榻上翻看一卷地方奏报,边关军令如山,堆了一摞又一摞。
他揉揉太阳穴,连日政务已经积压到令自己疲倦不堪的地步。
皇帝将奏报扔在面前,合上眼,原本打算只小憩片刻,却在不知不觉中沉入梦境中。
梦里,他站在一座山门前,四周云雾缭绕,依稀可见身旁矗立的石碑。
“灌江口……”
皇帝正要细看,山门忽然开了,一只毛发雪白光亮的细犬突然冲出门朝他扑来。
毕竟是经历过玄武门之变的人,还不至于被一条狗吓破胆。
只不过他现在手无寸铁,倘若这狗企图撕咬,他只能小心为上。
一道身影逆光而来,那人穿着银色战甲,眉目清冷疏离,面容被映照得轮廓分明。
皇帝被来人额上的纹路震到,后背不自觉绷直。
“大唐皇帝?”来者飘向云端,“你可知,本君派了男徒,让他以本君之名前往扬州,协助破获人间妖邪之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