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看向他:“此事……朕并不知情。”
“他如今被关入扬州捉妖司的大牢中,理由是‘偷取令牌’……”那身影垂眸,微微歪头扫视,“他奉的是本君的命,拾得令牌却被诬陷偷盗,本君……十分不满。”
“大唐皇帝,你认为该如何处理此事呢?”
皇帝从梦中惊醒时险些摔落在地,吓得内侍以为自己会落个侍奉不周而命不久矣。
龙塌帐幔低垂,四周寂静无声。
内侍壮着胆子上前递茶:“陛下,您可是身体不适?是否要传召太医来瞧瞧?”
“不必。”皇帝坐起身来,伸手探了探额头,指尖被黏腻的汗液染湿。
他在朦胧月色中静坐片刻,唤内侍时还带着尚未平静的颤音:“八百里加急传旨扬州捉妖司,即刻释放清源妙道真君的男徒,不得延误!”
天还没亮,夜静悄悄的,加急的命令便已放出京城许久,一路疾驰向扬州方向。
这场惊心动魄的牢狱之旅在第五日午后被急报掐断。
牢门被推开时,徐听风和另一名捉妖师神色恭谨地站在两侧,毕恭毕敬行礼道:“杨郎君,实在是对不住,之前都是误会一场!您请您请!”
杨戬提前除尽衣袍上沾着的草屑,跨出牢门时闲庭信步、从容有度。
玉真原以为到这里就好办了,却被徐听风客气地拦住了:“这位姑娘,请您先稍等片刻。”
“清源妙道真君给陛下托梦时只说了自己有位男弟子,并未提及还有随行人员。”
待玉真反应过来时,杨戬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了。
她心目中笃定,这人一定是故意的!!!
不就是那天起床气犯了不小心跟他说错话了,用得着一件小事记五六天么??!
杨戬示意徐听风放玉真出来:“她是真君的洒扫侍女,与我一同随行协助查案。随从在,我便在。”
“若不能一同放出,恐怕我的调查也难以为继,到时候只怕真君怪罪。”
徐听风闻言,和另一个捉妖师相互看了一眼,点头让开了路。
玉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但细看会发现实际上有着尴尬到石化裂开的细纹。
玉真不好大声讲话,只能压低声音埋怨,带着几分气闷道:“真君,您是故意的吧?!”
“你不是想出来么?怎么还哭丧着脸?”
“我……我哪有哭丧着脸?”玉真伸手捧起自己的脸捏了捏,顺势擦掉灰尘,“托梦只说男徒弟,真有您的……这不是故意还能是什么……”
“他做他的梦,本君办本君的事,能放人就行,还管什么话术么?”
玉真鄙夷,她刚才可是差点就被拦下了。
整整五天,吃的东西只有稀汤和咸菜,一点油水都没捞进嘴。
玉真仔细想过,没出息的她宁可在牢里被活活打死,也不想死到临头没法满足口腹之欲。
“话说,我为什么还是侍女?既然都是骗他们……”玉真嘀咕着卡了半句。
“怎么?当仙娥已经满足不了你了,想当徒弟?”杨戬挑眉,昏暗的地牢中分辨不出彼此的神情。
玉真哑口:“再说吧,我还在生气。”
“那你继续生气,再待下去只怕又要错过一顿饭。”
玉真深吸一口气,然后快步从杨戬身边溜过: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