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令攸拉着黎若芙的动作一顿,刚站起身又坐下。
黎若芙任由荆令攸摆布,也跟着坐回去。
她有些想笑,没想到这荆誉衍除了会跟她抬杠,还挺会摆架子。
荆誉衍正了正神色,桃花眼微敛,“你一个公主,带着她出入青楼就算了,还公然亮玉牌?名声不想要了?”
这个‘她’,显而易见代指的是黎若芙。
荆令攸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却忽略了荆誉衍为何会知道这事,欲哭无泪道:“我们又不是故意的,谁知道你俩来这里干什么。”
荆誉衍似是气笑了,“倒是怪了,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关心我和他的踪迹?那以后我和萧瑾做什么,是不是还要提前向你通传一声?”
荆令攸没敢抬眼看面前两人,一直低垂着头盯着鞋尖,一双手揪着衣摆揉搓。
“小四叔你愿意的话,也……也不是可以。”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,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吞进嘴里。
“……?”
眼看荆誉衍要气急,萧瑾连忙道:“她说笑的,你肯定不至于跟你小侄女置气吧?”
随后又安抚起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荆令攸,“今日之事,你也莫气恼,我自会同你解释。”
秉持来者皆是客的道理,萧瑾提议四人一同去对面的宝鹤楼用膳。
黎若芙不太情愿,本是她与荆令攸的二人聚会,气氛轻松欢愉。这下变四人,其中还有一个要她处处提防的男人,怎么想来都没好处。
她也是头一次扮演别人,自认为是不太尽职尽责的,在荆誉衍面前也不知道还能装多久。
黎若芙还是有些忐忑的。
可她不去,荆令攸也不要去了,在荆令攸的撒娇哀求下,她终还是心软同意了。
四人于荆令攸先前定的厢房入座。小厮迅速布好菜就匆匆离去。
“哎,你们听说了没?”
“王御史的儿子王振雄上回不是和醉鸳楼唱曲的姑娘跑了,前两天又自己回来了!”
荆令攸兴致颇高,一双眼睛亮亮的,早将刚才与萧瑾的拌嘴抛之脑后,“没想到这么久了才抓回来……等等,什么叫他自己回来了?”
萧瑾一副“不要急,听我娓娓道来”的神情,放下银箸,在荆令攸视线的催促下,不急不缓喝了口茶。
这才接着道:“不仅是自己回来的,还带着那个歌伎。听说回来的时候,灰头土脸的,衣裳也破破烂烂,府中下人见了还以为是哪来的乞丐,拿着扫帚当时就要将两人赶走。”
“好像是私奔路上把银钱都用完了,这王振雄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,带着他那个小歌伎讨不到饭吃,还被人打。受不了了,自然就回来了。”
荆令攸眸中露出震惊之色,眼睛瞪得圆鼓鼓的,像一只林间小鹿。
她想侧头与黎若芙交换一下眼神,却发现黎若芙一脸茫然,只乖乖听着二人的对话。
荆令攸反应过来,便善解人意的向黎若芙解释,“是这样的福福,王御史的儿子去年不知怎的就迷上了醉鸳楼的第一歌伎玉娘,书也不读了,科考也不打算考了,就闹着要娶玉娘。”
“那王御史自然是不会愿意儿子娶一个伎子回家的,将王振雄打了个半死,还看了起来不让他再出门,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
尽管那日在船上,荆誉衍知道了黎若芙小名也叫“芙芙”,但那二字入耳,他端茶的手还是一顿,只一瞬,这才继续送到嘴边。
黎若芙回忆着,那时候自己还在宫中,自然是不太知道外面这些事的。她试探着开口:“王振雄逃出去跟玉娘私奔了?”
“没错!当时闹得可大了,全京城都知道,据说次日就有人闹到我父皇那儿,借此参了王御史一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