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最近心情不佳?是怪儿臣没来陪母后说说话解闷?”
“你别打岔,哀家一个人还闹得清闲自在。倒是你,每次哀家一提你的婚事,你就打着哈哈敷衍过去,当哀家看不出来?从前是哀家懒得管你,如今你哥哥也不需要哀家操心,哀家就盼着你成亲了。”
“母后……所言极是。是儿臣不体贴了。”
苗太后扶了扶额,她已不再年轻了,鬓染霜华,眼角也爬上一条条皱纹,一双眼有些浊,但依稀可见年少美貌。
大宫女秋辞见状步至太后身侧,轻柔地为她按摩以缓解疲劳,太后舒服地阖眸享受。
“你瞧瞧满意哪户人家?”
荆誉衍当真仔细端详一番画像,半晌坚定开口道:“儿臣,都不喜欢。”
苗太后一下睁开了眼,“都看不上。怎么,你有心仪的女子?”
荆誉衍一本正经点点头,还疑惑地问:“不知母后说的是哪位?”
苗太后还没听出端倪,顿了一下,神色有些古怪,“上回也没见你有这个意思,是哪家的姑娘?”
荆誉衍故作沉吟:“是醉鸳楼唱曲的黄姑娘还是善舞的孟姑娘?亦或是松茗轩的罗姑娘?”
松茗轩乃京城第一茶馆,罗姑娘便是馆中弹指值千金的琴师。
苗太后的面色一寸寸沉下来,脸上浮起一抹愠色,“荆誉衍!平日里你怎么玩闹我不管,真动那些心思你就太放肆了!既然你说不出个所以然,那哀家就替你做主,反正哀家都替你做了半辈子了,也不差这一次。”
是啊,半辈子了,他早该习惯。
这些话,荆誉衍当然不可能说出来,只是眸光透过苗太后日渐苍老的面容,回溯过去深藏于他心底的空旷的落寞。
他甚至笑意更深了,唇红齿白,语调是不变的懒散,“母亲愿意安排儿臣自然感激不尽,不过您莫要操劳过度”,荆誉衍语速放缓下来,“不然儿臣会心疼的。”
苗太后见他如此乖顺,神色缓和几分,心中盘算着他这桩婚事。
她最满意的当属是中书省右仆射之女了。
康承海恭送荆誉衍出了兴庆宫,他顺着宫道漫无目的地前行,亲卫无言默默替他撑伞。辗转几条小径,走到了御花园。
曲径通幽,园中央布一池塘名太渊池,四角各筑一亭台,一座桥直通池心。彼时天水花色各承一脉,冰天雪地银装素裹。
园中无一人,天地俱寂唯他一人,他似是欣赏起风景来,凭阑远眺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见过宣王。”一声从荆誉衍侧后方响起。
他似乎毫不意外,竟连头也不回。
那人继续道:“天冷了,几位娘娘都染了风寒,宣王也当注意身子。”
荆誉衍终于转身,看向他。
此人身着圆领窄袖棉袍,是宫中小太监普遍服饰,微躬着腰,行礼的手还未收回。
荆誉衍抬手示意他起来回话。
“几位娘娘都感了风寒?”
“没错,还记得往年这个时候,有一位娘娘也常身体抱恙。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“是……薛顺仪薛娘娘。她宫中之人时常为她拿药,好像是叫兰翘。”
荆誉衍没说话,小华子朝四下望了望,确定无人,继续道:“自去年清平宫事发,兰翘和伺候薛娘娘起居的老嬷都放出宫了。”
“出宫登记的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