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奴婢不知,不过,出宫之人都要在掖庭局做登记拿到文牒。”
荆誉衍神色莫测,伸出手抹了一把小华子帽檐上的雪,雪被他的体温一烘,在指尖融化。
他放下手,抬头望了一眼太渊池,池水已然结成一层薄薄的冰,“嗯,这天是有点冷。”
说完,他仿佛受不住这般寒冷,转身离开。
赶在宫门落锁前出了宫,乘马车回到宣王府。
荆誉衍回屋褪下衣裳,换上素锦便袍,正要沐浴一番驱驱寒。
叩门声轻启,“殿下,属下有事宣告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是伽兰寺的主持来了一封信。”
荆誉衍听到“伽兰寺”几个字,怔了怔,一盏长明灯恍然出现在脑海。
“进来说话。”
无言进屋行了礼,将信双手递给了荆誉衍。
荆誉衍拆开当场看信,主持于信中说他遗落了东西在寺中。他眉如墨画此刻却轻蹙,暗道:“他并不记得有什么东西落下了,若非不重要又岂会毫无察觉?”
他欲不理,想着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物件。
又回想起那日,主持高深莫测的话语,以及长夜之中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既然主持亲笔送信,莫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直接告诉他?半晌过后,他向无言吩咐道:“我有东西落在寺中,你明日快马加鞭去滇州带回来吧。”
荆誉衍顿了顿又补充一句,“另外,你去把陈元傅叫过来。”
无言领命出去。
陈元傅很快来见荆誉衍,室外风雪凄迷,他一脚踏入房内,室内亦寒凉如水。
荆誉衍并没有点炭火,只有一壶茶水在炉上煮着。
“查一下清平宫之前的宫女兰翘和陈老嬷的下落”,他回忆起白日里他到掖庭局所见到的登记簿上的记录。
“兰翘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往城东查,陈老嬷就去问问城中田庄。”
陈元傅答道:“明日就去。小华子这么快就有消息了。”
荆誉衍没答,只说:“尽快吧。”
寸步难行,却又寸步要行。
自听闻薛听瑶的死讯起,他就不信她会自尽。她根本就不是会主动结束生命的人,更何况这世上还有她的家人,尽管宫内生活不如她意,她也断不会这样选择。
他一遍遍告诉自己,这其中一定不对,可所有人都告诉他事实如此,别白费力气,连萧瑾也在他最初要查清她的死因之时,问他一句“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,荆誉衍。”
她死了,但不能被冤死。这就是意义。
世人都在藏,都对薛顺义闭口不谈,都奇异地统一口径,是要捂谁的嘴?
茶沸了,他却不想喝了。
起身寻了一壶酒,酌了满杯。他靠于窗台边上,任寒风吹拂孑然一身,素衣飘飘月圆雪茫茫。
白梅还未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