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刻阻止,去扶他们:“快点起来,不能跪。”
“我用粮食收你们的鱼和柴,彼此之间货货两清,这难道不是很公正的交易吗?”
夫妻俩不信,他们执拗地认为是浩星微在做善事,但神仙说再跪的话以后就不让他们来店里了,于是立刻起身,速度几乎快出残影。
他们一则为以后还有机会再来店里感到高兴,二则为刚刚惹神仙生气而感到担忧。
核对好粮食,天色已经变得昏暗,快六点半了,他们实在担心家中老小,于是向浩星微告辞。
临走之前,浩星微没有忘记给二人打包三份阳春面,下山需要不少时间,他们家又离得远,浩星微怕面坨了,商量后用小盒子装好汤底,又抓了三把面,和三枚鸡蛋,让他们回家自己煮面,阳春面刚出锅时口感最好。
除此之外,还嘱咐吃完粮食后要将打包盒和编织袋全部烧掉。
虽然塑料的降解时间是五百年,但万一某只餐盒的生命特别长,被千年后的考古工作者从地底下挖出来,那多尴尬?
夫妇二人点头称好。
仙界之物不可流落民间,他们懂。
将调料放到空出来的鱼篓里,又找了了两根又长又直的柴和草绳,把粮食绑到长棍上,用肩膀扛着,都是干惯了苦力活的人,两个人平分三百斤重量不算什么,更何况扛的可都是粮食啊,他们心里激动,肾上腺素疯狂飙升,真没觉得多累。
这一路都走得很小心,生怕被别人看到,夫妻俩虽然不会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文绉绉的话,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。
到家时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,父母和一双子女皆面色焦急,在门口不停徘徊等待。
见二人终于回来,父母迎了上来,担忧道:“儿啊,七娘,怎么这么晚才回来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王安奴仔细锁好院门,带领众人进屋,放好粮食,这才放心:“父亲,母亲,是出事了,不过不是坏事,是大喜事!”
“大喜事?”老两口不解问道,“什么大喜事?对了,你肩上抗的这些都是什么?”
“是粮食啊,我和七娘今日幸运,遇上了仁慈的神仙。”
随后,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家里人,老两口听了,也觉得不可思议,尤其是在看到那么多那么好的粮食后,高兴的仿佛在做梦。
这一家子过了好长时间才平复好激动的心情,将带回的面煮了分吃,饭间再三强调千万要将今日之事保密,不可传扬出去,还商量着等光景好了给浩星微祭祀这件事。
王安奴懊悔道:“我是想问她是哪位神仙,可她隐瞒了身份,只说是个凡人,这可如何是好?”
老母亲道:“倒也不用非知道她的身份,只需在祭祀时心中想念她的善举,脑中浮出她的容貌,她自然会看到我们的诚意。”
闻言,几位大人齐声道:“母亲老婆子言之有理。”
月亮逐渐爬上梢头,又消失不见,太阳重新出来,这家人出门干活,下田的下田,砍柴的砍柴,打鱼的打鱼,就连一双八岁的孩子都要在家收拾屋子。
王安奴拎着斧头前去打柴,与一文人打扮的陌生少年擦肩而过。
那少年手中拿了一本书,嘴里念道:“晋太元中,武陵人捕鱼为业。缘溪行,忘路之远近。忽逢桃花林……”
他对这些读书人口中的文章并不感兴趣,当然,也看不懂,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,听着听着就听入迷了,腿脚不自觉跟在书生身后。
书生见他手持利斧,以为他是打劫的,不免心中恐惧,幸好王安奴及时解释,否则他们今日非得官府一日游不可。
这书生也是个热心的,听王安奴对自己手中这页桃花源记感兴趣,便耐心给读了几遍。
读得王安奴诗兴大发。
那处仙山,虽无桃花,但后山有又大又红的桃子。
书生嘴上念,他心里念。
书生说晋太元中。
他念唐武德六年。
唐武德六年,洛阳人渔樵为食。缘山行,忘路之远近。忽逢神仙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