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奇吗?”沈束抬头问她。
刚吹干的头发盖在额前,沈束仰头望着他,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湿漉漉的。傅月有些失神,心想就是这双眼睛,差点让当年的她溺死在里面。
她摇摇头:“不好奇。”
沈束又盯了她一会儿,然后哦了一声,又用力抱抱她,小声说了句什么,这才松开她。他一松开,傅月逃似的,抓起吹风机放了,几步上床,又埋进了被子里。
鸵鸟。
又躲起来了。
沈束失笑,没有再说什么,点开平板。
08。
一开始可能真的是想躲,但卧室里太安静了,时不时冒出的是沈束平板里电影的声音,他似乎在看纪录片,男声沉稳平和,听得人越发昏昏欲睡。
傅月把被子在脖子边捂了一圈,只露出个脑袋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迷迷糊糊里似乎床头灯也关上了,过了一会儿,沈束也躺下了。傅月感觉到他伸过来的手,却不想躲。
他把她轻轻拢在怀里,又给她理了理头发。动作太轻柔了,昏昏欲睡的人根本不愿意反抗。沈束亲亲她的耳朵,几乎是用气声:“晚安。”
傅月哼哼两声,就当是回应。
然后她听见沈束很小声,很小声地又说了一句:“我在等你不害怕。”
不害怕什么?傅月思绪像浆糊,听到这话啧了一声:“我什么时候怕过?”
声音黏黏糊糊的,一听就是快被困意淹没了。
沈束又亲了亲她的耳垂,声音温柔得像一颗琥珀:“嗯,你从来不怕。是我太害怕了。”
“胆小鬼。”傅月闭着眼嗫嚅,“不许说话,我要睡了。”
好。
沈束是胆小鬼。
09。
后来那封被傅月藏在衣柜里的信就这样大大方方躺在她的化妆桌上,和傅月一条粉紫色的长裙相得益彰。只是依旧没有被打开,有时候傅月也会捏着它发呆。
其实已经没有打开的意义了,尘埃落定以后,里面尘封的只是一个十七岁的男生最真挚的情意。有时候傅月也会在心底说,既然她和他已经结婚了,大概率就这样一直到最后了。
没有探究一个究竟的必要。
让十七岁的沈束成为“不究竟”其实也没关系。
很多事情不一定要有答案的。
可她把信放在衣柜里,不就是希望沈束发现吗。多别扭啊,一面不敢告诉沈束自己当年偷了他的信,一面期待他会看到这封信。像一个求生又怕生的人。矛盾到了极点。
她想沈束可能会怒斥她,说这是写给某个女生的;也可能会大大咧咧坐在他边上说,这是给她的。
可沈束的反应,是她预料两种之外的第三种。
他要她自己打开。
10。
这样的沈束像黑暗里一扇露出些光的门,隐隐约约似乎能窥见门里是什么。傅月就站在门口,望着光里的事物。太亮了,似乎不走过去,就只能看到模糊一团的光。
可她又不敢打开门。
有时候傅月也会觉得挺悲哀的,九年过去,哪怕在这一刻已经隐隐有了答案,她还是不敢说喜欢。
勇敢真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