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手捂着扩声器,一手拉开傅月手里的麦,沈束笑得难以抑制。
果然。
还是不禁逗。
05。
沈束原本想带傅月去学校外面吃,但被傅月以“来都来了,尝尝食堂”为由婉拒。他眨眨眼,提前打预防针:“你自己说的。”
自己说的,但也不是不能反悔。傅月心想,点点头,端的是刚正不阿:“我说的。”
一派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神情,在食堂门口七零八碎。她指着面前的食堂:“你们食堂不是有三层楼,还有分食堂吗?”
“我们学校还有百年校史,”沈束好心提醒她,“味道更是还原上世纪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是都到门口了……傅月深呼吸,仿佛鼓足了勇气:“走!”
事实证明很多东西不能看表象,比如说外表看起来破败得一阵台风就能刮倒的、爬着不少青苔和藤蔓的食堂,里面别有洞天。干净整洁,香气四溢。几乎是刚踏进来,傅月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气,沈束说得还真不是反话,每一道菜都还原,关键还挺好吃。
傅月没有那么挑食,选了几个卖相不错的菜,坐下大快朵颐。就连沈束盘里的菜,她有时候也会伸过去夹两筷子。后者没什么意见,甚至会夹一些放在她的饭上。
这两个人是相处融洽自然而然,周边坐着的同学可没那么淡然。学校的食堂是师生混用,起先是有两个女生坐到他们边上的餐桌,还没发现他们的异常,只顾着讨论班上某个人如何如何,深恶痛绝的样子像是几个同窗埋着血海深仇。
虽然说背地里听墙角不好,但是实在是距离太近,耳朵也不会自动堵上,沈束和傅月被迫听了个七七八八。两个女生私下评价其他室友的话,被另一个女生听到后传了出去。于是没几天就成立了许多小团队,你看不惯我,我也看不上你。
这两个人说得义愤填膺,声音越来越大,就差站到食堂的椅子上去广而告之。最后是沈束实在忍不住,清清嗓子好意道:“差不多就可以了啊,大家都听着呢。”
他这话确实不假,除了他,他对面那桌,这两个女生前后桌,通通竖着耳朵。
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八卦。傅月忍着笑,往嘴里塞了一片茭白。沈束见状,又往她盘子里夹了块糖醋里脊。
意识到自己附近坐的老师都听到这些话,两个女生也有些脸热,面露羞愧埋头往嘴里猛塞,三下五除二光盘,干脆利落离开位置。一直到走远一些,一个才拉住另一个说了句:“这是哪个老师?”
指的是傅月。
另一个没好气:“我哪知道,我只知道万一他认识咱们老班,一会儿可就要喝茶了。”
“不是啊,这个是不是沈束老师,沈束你知道吗。高三那个,巨帅那个,你仔细看看,”这一个又说,眯着眼睛看半天,又把眼尾搓长了搓成一条线,“我没戴眼镜,你快看看是不是!”
另一个这才细细打量几眼,然后蹦出来一句国骂。“是沈束,他对面那个是不是他女朋友啊?”
“不是说结婚了?”这一个揉揉眼睛,“算了不看了,走走走。”
两个人走到食堂门口,碰上其他同学,旧疾复发,忍不住七嘴八舌:“我们刚刚在食堂看到沈老师了!高三化学的那个!他女朋友无敌漂亮!”
人都没看清但有鼻子有眼的,没一会儿在班里传开,更有甚者刚从食堂回来又折回去看人。八卦跟病毒似的飞速蔓延,很快高三也知道他们年级的人气老师和早上没看清楚的“家里人”一块儿出现了。
等傅月和沈束从学校小卖部出来的时候,傅月都觉得过道上学生多了不少。三五成群的,走近时还会玩闹跑圈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她说。
沈束挑眉:“怎么,你想重返高中?”
傅月举起一个手指左右摇了摇,高深莫测道:“我怀念的是不谙世事肆无忌惮的青春,不是考试考得昏天黑地的学生时代。”
“所以呢,你在学生时代拿了个奥赛三等?”沈束问她。
“什么呀,”傅月嗔怪,“区里搞奥赛几乎去了都能拿点奖,而且后面不也没办了吗?我这个……”她说着意识到什么,抬头看沈束,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她去参加比赛完全是因为学校出的人不够了,去凑数的。当时比赛的学生或三等奖或优秀奖,总之大大小小都给了奖状,和网页游戏签到即送一样。这种东西都不会写到学生的个人介绍里,充其量是一个让学生受到鼓舞的存在。并且因为第二年报的学生比她当时还要少,都没办起来。
这么小众的事情,沈束怎么会知道。
后者冲她眨了一下左眼,学着她高深莫测:“不可说,不可说。”
傅月翻了个白眼:“学人精。”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拌嘴,往教师宿舍走。互怼了几句后,又安静几息,沈束想起食堂的两个女生,问傅月:“你这么口齿伶俐,高中和同学吃饭的时候会背后说这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