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好东西的傅月出发去找沈束,她来过几次学校,这回保安没拦她。于是她驾轻就熟先去了沈束的宿舍,把身上的防晒衣挂到对方的衣架上。又折去学校小卖部买了瓶冰水,这才往教学楼去。
这个时间还在上课,她脚步轻快往三楼去。楼道间流淌着暑气热潮,她攥着水瓶上去,站在门口给沈束发消息说到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从深绿色的办公室门里走出来,探出大半个身子笑话傅月:“一个人走到这儿,临门一脚,偏不进来了,这是什么道理?”
他看起来心情很好,眼睛都是弯起来的,一手扶着门框,小幅度晃动身子。穿着白T恤,周遭的风吹过来,沈束像一张翻腾的白纸。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傅月没忍住笑:“可能近乡情怯。”
“什么情啊?”沈束也跟着笑。
傅月刚想回答,下课铃不合时宜想起来。担心自己在过道太显眼,傅月连忙推着沈束进去。后者不知是不是有意,举起两只手作投降状,被她推着胸口往后退。
明明是个随意的动作,这个人笑着做时总有些调侃的意味,尤其是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一错不错落在傅月身上的时候,很难让人不慌乱。办公室里只有沈束一个人,他的身后是窗户,框着外头绿油油的树叶枝条。
走廊上有学生匆匆跑过,人声嘈杂,沈束牵起傅月的手,领着她到自己办公桌边坐下。
沈束给她找了条板凳,傅月坐在他边上,望着他在办公室里忙活,总觉得恍惚间能看到几年前,这个人的模样。她记得沈束高中的时候就很活跃,就算她在高三,也能从一些同学嘴里听到这个人。
什么化学大佬,什么有点小帅,时下流行的稀奇古怪的词,有许多都被用来形容这个当时鲜少见面的男生。和傅月不同,沈束似乎并不排斥被注视,相反,有的时候人多了,他还会突如其来地闹个人来疯,打得大家都措手不及。
沈束给她倒了杯水,放在她面前,见她还一直看着自己,没忍住笑问: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
“在看你啊,”傅月支着下巴仰头,冲他挤眉弄眼,“秀色可餐。”
沈束挑眉,拉过椅子坐下:“可别,我和男高哪有可比性啊——”
拖长了调子,真是半点亏都不吃。傅月眼珠一转,拿起桌上的水杯闻了闻:“你这水是不是坏了?”
“嗯?”沈束直起身凑过来,“饮水机的水今早换的,不至于吧。”
“是吗?”傅月沉吟,“可是闻起来,怎么这么酸啊?”
沈束语结,盯了她一会儿,像是被气笑了,扭过头不看她。
傅月戳戳他的背,被他躲开。于是她就拍他肩膀,结果人耸耸肩膀,打定主意不理似的。她喝了口杯子里的水,笑得难以抑制:“好甜啊沈束,这水闻着酸,还挺甜的你说是不是?”
男人飞速转过来,像只灵敏的猫,睨她一眼,夺过她手里的水一饮而尽,满是威胁意味:“再闹我,下次可就不是水了。”
“哎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”傅月捏捏他小指,“会原谅我的对不对?”
沈束没接话,两人对视片刻,忽然忍不住一块儿笑起来。明明已经要停下来,视线一撞到对方弯起来的眼睛,又忍不住低头闷笑。
太幼稚了。
两个幼稚鬼。
04。
放暑假是两个人最空闲的时候,本来说今年要北上去些更凉快的城市,可惜还没来得及制定计划,傅月好不碰巧地感冒了。估计是贪凉得多,先有温度打到17的空调,后有冰镇西瓜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被沈老师剥夺了空调使用权,三十多度的天贴着退烧贴吸鼻子。
天气一热,生病的人就容易晕头转向。傅月午睡醒的时候,嗓子又干又肿,她站起来时,踩在地上像踩着一团棉花。脚步虚浮,勉强去客厅倒了杯水咽下去,索性就近仰躺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一动不动。
夏天其实根本不舒服,闷热、粘腻,什么都要化开似的,一切都汗涔涔,退烧贴好像没什么用,傅月摸摸额头上的东西,犹豫着要不要撕下来。那边在厨房的沈老师听见动静出来了。
“醒了?”沈束拿过一边的体温计,塞进她嘴里,“先别说话。”
傅月何止不说话,她叼着体温计合眼,仰靠着一动不动,一直到嘴里的体温计被沈束抽走,才分出点精神睁开眼看人。沈束把她额头上的退烧贴撕了:“三十六度九,已经没有发烧了。还困吗?”
生病的人可能容易恍惚,她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远。傅月哼哼两声,点点头又摇头:“不想动。”
倒也不是困,只是就想这么一动不动,树懒一样随便哪里停下来,精力和快耗尽的电池一样。沈束喂她喝水,抄起她胳膊把人往上提了点。还没收回手,这人就藤蔓似的,缠在他身上。
说是缠,不如讲挂更贴切。傅月双腿盘在他腰上,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,没力气地往人肩窝埋进去。沈束被她挂得直不起腰,两只手撑在沙发背上,才堪堪稳住,没倒下去。
他叫了傅月两声,后者一声不应,甚至往他肩窝里又埋了点。沈束失笑:“……没骨头。”
傅月抬手,在他脸上拍了两下:“不许说坏话。”
沈束也不恼,腰上用力,把人抱起来。他托着傅月的屁股,拍了一下:“抱好,感冒也不老实。”
傅月收回悄悄贴在他腹部的手,欲盖弥彰地晃晃腿:“沈老师真好。”
沈束挑眉:“现在知道我比男高好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