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月叹气拍他肩膀,他这才抬头。
那个眼神,平静无波,从半框眼镜下望过来,连感情都看不到半分。那一瞬间傅月都以为自己多余了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修无情道。
她眨眨眼,再看过去,沈束已经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,挤眉弄眼。
他在她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是那样的,鲜活明亮,朝气蓬勃。
所以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,或者严肃冷漠的模样,她极少看见。
傅月眼里的沈束一直是插科打诨的活宝。
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狗。
“傅月!”沈束看她从小仓库走出来,喊她,“来尝尝!”
身上还穿着那件围裙,头发有点乱糟糟的,眼睛明亮,神采飞扬。
毫不违和。
傅月心底一动。
“沈束。”她走过去,就着他的手里的勺子抿了一口,“你好帅。”
沈束手里的汤勺晃了一下,他一口把汤喝完了,跟感受不到温度似的,磕磕巴巴接话:“那当然啊。”
06。
年夜饭的菜色很少。
他们两个人,并没有准备太丰盛,只有傅月喜欢的几个菜,还有必须有的菜色。沈束备了些红酒,醒酒器晃晃悠悠的,放到桌上的时候泛起涟漪。
傅月接了几个朋友同事的祝福电话,然后坐下。
沈束把碗筷放下,她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向上看,面露惊讶:“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发型、服装,甚至还有隐约的木调香。
“为悦己者容。”沈束坐下,“怎么样,有没有心动?是不是胃口都要好一些?”
傅月轻笑,伸手拨弄他的头发:“都看你了谁看你的成果?”
“那就只看我,”沈束把酒倒她杯里,“应该可以了。”
高脚杯轻轻碰一下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“我家过年很热闹,”沈束喝了口酒,“一大群人挤在一起,一件事情三五个人一起做。”
沈家一向喜欢挤着挨着,几个姑妈婆婆笑笑闹闹,择菜洗菜;男人就爬上爬下搞卫生,把老房子里里外外洗刷干净。接着男人开始准备肉类处理,女人开始收拾各类床铺布料。
大家一块儿做事,偶尔还会高声喊着:“放那里我来!”
沈束想起有个人傅月认识,说:“我堂姐应该也在,她很喜欢人多。要给她打视频吗?”
“晚点吧,”傅月说,“不跟家里人过,和我一起,不觉得冷清?”
傅月喜静,或者说,人多的时候她总是有些无所适从。再加上她天生的气质,人越多的时候,她就越像一朵盛放的玉兰。
芬芳馥郁,却和乱糟糟的人群格格不入。
这样的人,确实不太适合在太嘈杂的地方。
“可你也没有回你的那个家啊,”沈束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,“我们都是背家出走,白手起家的人。”
他两手捧起她的手:“真要说起来,该谢谢你愿意坐在这里。”
坐在我身边,听我说那些对你来说生疏遥远的事,然后和我碰杯。
“胡扯,”傅月被他的歪理说笑了,“给她打视频?”
07。
沈束那位堂姐,沈双。
接起视频的时候脸上洋溢笑容,举着镜头绕了一圈,给他们看挤着挨着的人群,然后朗声喊人:“快来!沈束和傅月的视频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