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怀疑他们,但因为刀阿罕供着你钱财吃喝,你不敢和他撕破脸,只敢对玉金打骂。”顾栖川站起来,虎躯往前一压,刀阿保吓得眼神躲闪、寒毛直立。
“是也不是?!”顾栖川当头棒喝道。
“是。”刀阿保彻底泄了气,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你这么害怕刀阿保,那么他既然叫你再也不要去找他,三日前你又怎么敢再去?”夏愁转过素舆,神色宛如深潭里的水,不见底,也没有波纹,可正是这份平静,让人不寒而栗。
刀阿保缩了缩脖子,低声下气地嗫嚅:“三天前,差不多是午后时辰,阿罕叫他身边的小厮给我送了只鸡来,我猜着他是不生气了。我又听他家小厮说,阿罕新得了一瓶紫玉勐泐烧,正准备晚饭时尝尝。等小厮走后,我左想右想,实在忍不住,就去找阿罕了。谁知道阿罕竟请了二老爷和庄应恩,我就想走,谁知阿罕说只要我只吃喝、不说话,就能留下。”
刀阿保越说越起劲,边说头边往前伸,最后朝着顾栖川和夏愁喊道:“大老爷,夏爷!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!千真万确啊!!!你们相信我吧!!!”
。
“你觉得刀阿罕所言,真假几何?”顾栖川先阔步进了二堂,夙洱推着夏愁走在半步之后。
“七分真,三分假。”夏愁懒懒地垂着双手,不知不觉连眼睛也懒得睁开了。
“真在哪里,假又在哪里?”顾栖川停了脚步,转身看她。
跟在后面的夙洱也只好停了脚步,夏愁身子没动,便睁一只眼瞟了顾栖川,才道:“怀疑刀阿罕和玉金是真,刀阿罕留他是假。多半是刀阿保求着刀阿罕,保证说自己绝不会多说一字,绝不会打扰一分。”
“不错。这两人,真不愧是亲兄弟,都和泥鳅一样,只往自己有利了说。”顾栖川伸手扭了扭脖颈,只听‘咯吱’一声,舒服了。
“主子,夏师爷,你们是怎么知道他那句话真、那句话假的?”沉月一脸懵,明明刚刚他也在审房啊。
“他说真话的时候就低着头,说假话的时候便抬头看着我们,想起来了吗?”夏愁微笑提点道。
“哦!”沉月恍然大悟,“原来是这样!”
话音刚落,依永烟的声音便紧接而上:“夏爷!大老爷!正好,后厨饭做好了!上菜吗?”
“上!”顾栖川道,看了夏愁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目光。
夏愁感受到那不怀好意的眼神,暗道“不好!”
果不其然。
一道冒着热气、飘着油花的黄芪药膳乌鸡汤被端上了桌。
顾栖川故意装作看不到夏愁从苍白变成乌青的面色,依旧自顾自地用最大的碗打了满满一碗鸡汤,温柔地、不可拒绝地放到了她面前。
“答应你的鸡汤,没食言,喝吧。”顾栖川杵着下巴,看着夏愁。
夏愁眉心微蹙,眼底含愁,十分苦恼。
依永烟见状,实在不忍心,硬着头皮、顶着被顾栖川五马分尸的压力,偷偷从一旁的八楞食盒里拿出一沓红糯竹粑,细如蚊声地问道:“夏爷,我买了红糯竹粑回来。吃吗?”
夏愁眼神“咻”地一亮:“吃!”
她伸手就要去拿,白皙的指尖还没触碰到棕红的粑叶,就已经被人横刀夺爱。
顾栖川掂了掂那一柄规规整整的粑粑,威胁道:“想吃?先把鸡汤喝了。”
夏愁恼羞成怒道:“为什么?!”
顾栖川第一次见到古水无波起了涟漪,虽是怒气,但也足够有趣了,便颇为无赖道:“夏师爷才学出众,可称作人中骐骥。我才来南州上任,正缺此等人才,可不得好好养着,留作己用。”
遇到这样的霸王,夏愁只觉头皮发麻。然,祸不单行。
“大老爷!夏爷!阿罕让人送鸡汤来啦!!!”岩广知喊叫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