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贵人客气了。”小沙弥接过玉佩,嘴角立刻弯起大大的弧度。
夙洱侧过脸深吸一口气,暗道还是自家主子心狠,自己看了都心疼。
顾栖川抓住时机问道:“小师父,你是每日都能见僧统吗?”
小沙弥心情大好,下意识道:“当然,这一年都是我负责将早膳送到晨佛殿,僧统大人在那念完早经便可用饭。”
三人闻言,心下皆是微松。
“也就是说,我与娘子,今日当真可以见到僧统?”顾栖川看着夏愁,注意却落在沙弥身上。
小沙弥拿着昂贵不菲的玉佩把玩,越看越喜欢:“是呀。等会儿我带你们到晨佛殿外走廊的隔间,你们遥遥见到僧统拜一拜就行,可千万别弄出什么动静,否则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的。”
夏愁佯装讶异,好奇道:“僧统大人保南州百姓,我们是神佛信徒。就算僧统见到我们,也不会责怪的吧,如何像师父说的那般严重呢?”
小沙弥皱眉,正想反驳开斥,抬头却见病弱美人眉眼涟涟,我见犹怜,只好将那股悒悒暗自吞下:“娘子有所不知,僧统大人虽好说话,但四大长老却非好脾气,若是被发现了,怕是要将我们乱棍打出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夏愁了然,幽幽道,“也就是说,僧统早间念佛时,四大长老是一直伴在左右……”
“至少有一个在的。”沙弥小心翼翼地收好玉佩,继而道,“好啦,时间差不多了,走吧。”
小沙弥带着他们先去膳堂拿了早饭,又弯弯绕绕走了一柱香的时间,穿过一片芭蕉林便到了后山。接着便是漫山的贝叶棕,遮得天光无几,加之小沙弥故意找了人少有遮挡的小道,于是一趟路下来竟真是一个僧人都没见到。
夏愁没走过这条路,习惯性地起了戒心,歪头对跟在后面半步的夙洱道:“我心里闷得慌,你可带着苔苍香囊?”
夙洱立刻会意,从怀里拿出一个素色香囊递上前:“主子身子不好,一直备着呢。这苔苍能顺气凝神,主子多吸一会儿吧。”
“嗯。”夏愁接过来,顺带咳了两声。
“还好吗?”顾栖川弯腰切声问道。
“无妨,这苔苍对我极为有效,一会儿变好了。”夏愁道。
沙弥走在前方,纵使生疑,但看到夏愁那苍白如古尸的神色,加上夏愁故意又咳了几声,也便彻底消了疑虑。
夏愁见他松懈转身后,用指尖将香囊划开了一个口子,里面的苔苍粉便霏霏落下,绵密而飘扬。
这味道像极了南州的古木青苔,混在雨后的气息里也无甚特别,但里面还混了一种罕见的香料,只有夏愁训练过的夙洱、依永烟等人能敏捷嗅出,故而成了他们留痕寻踪之物。
巍巍参天的菩提树和高山榕接替了贝叶棕,成为遮掩佛殿的绝佳掩护。
殿门顶上的晨佛二字是由风干后的文殊兰花勾勒写成,乍一看还以为是枯草干花。
“好啦,你们就在这等着吧。”小沙弥带他们进了佛殿,走到一座偏房内的隔间,将窗户打开须臾,露了个隙,“你们从这望出去,应该恰好能见到僧统侧影。”
“多谢。”夏愁颔首道。
“我先去送早膳,等会儿来接你们,你们可不许走出这门去,否则被发现了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。”小沙弥端着膳食盘子,一脸正经地警告道。
顾栖川摆摆手,表示知道了。
“嘿。”小沙弥瞥了瞥嘴,欲言又止。
夏愁却忍不住笑了笑,待小沙弥走后才笑道:“这是用人前后两幅面孔,怪不得人家要恼。”
“人都到这了谁还陪他演戏。”顾栖川抱着手哼说。
“莫不是心疼你那块玉佩,故意膈应人吧?”夏愁拎着扇子,将窗户再打开了一点,恰好能顺带看看四周的情况。
顾栖川弯下腰来,头放到她耳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道:“心疼玉佩?那我应该找你的麻烦才是。”
夏愁眯了眯眼,一扇子打到他唇角,冷声道:“有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