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瓶车反复从旁边路过,发出刺耳的响。
等它再睁开眼,虎斑已经不见了。
虎斑死了。被拖走了。没了。没了。没了。
陈曲奇慢慢捂住脸,有眼泪烫着掌心,顺着烧疼她的喉咙。
风声依旧,草木依旧,她忽然不明白自己在这里的意义。
如果生命是歌,陈曲奇的嗓子已经哑了,她唱不出来,即使张开嘴,憋得满头汗水青筋暴起,坏掉的嗓子仍旧发不出一点,能称之为“歌”的旋律。
眼前风声呼呼而过。
她猛地站起身。
带着绒毛的爪垫狠踩向地上的碎叶,浅薄的月光照见它飞速奔跑而忽隐忽现的身体,身上的长毛随着风流,在夜里像是猎猎作响的旗帜。
它呲起牙,喉头发出警告的声音,仿佛前方有多么可恨的人停在面前。
陈曲奇是一条狗,一条棕白色的边牧,它胆子有点小,没世人说得那么聪明,它爱吃零食,爱躲在家里,精力不算很旺盛,始终只是普普通通的狗而已。
而此时此刻,它在一颗小树前停下,张开嘴,猛地咬上去。
枝头上叶子在这样的攻势下很快被咬个稀巴烂,陈曲奇咬得用力,树枝扎进嘴里也不知道疼。
直到它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上。
她又变回了人。
发丝凌乱地缠在脸上,陈曲奇平复着呼吸,她眼里的星子闪烁,在某个瞬间,把女生的瞳孔照得清亮。
——“行,时候也不早,我们得回去吃饭。小朝,下次来我家拿点土鸡蛋,最近卖不出去,吃也吃不完,留些给你那个老人补补身子。”
男人转身的背影,妇人垂下的眼睫,小孩侧过来的眼睛,画面像慢放镜头般,从这个人的脸再移到另一张脸上。
这是一。
人群中,葛盛全懒懒掀起眼皮,他手指夹着烟,小指黄色的指甲格外长些,烟雾缭绕,他的表情看不分明。
厚重布料上面的药味。
这是二。
——“因为蛇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生物,美丽且优雅。当然,还有毒液,最棒的就是毒液!你看那些猫啊狗,空有一嘴尖锐的牙齿,我和你讲,那都是空的,要说……”
——“呵呵呵哈哈,蠢狗,还有你陈曲奇!敢这么对我,都给我等着吧!”
这是三。
过往出现的所有人沉默地站在陈曲奇面前,她眸光扫过,细数着其他的可能性。
王钰梅最近越发记不清事,如果是她犯糊涂也不无可能。
——“我是回来过暑假的……”
既然她会因为严打妖怪的事逃到乡下,那是不是也说明,其他妖怪也会想到这个办法?
在这里的,可能不止她一个妖怪。
那么,到底谁才是下毒害死大黄的人呢。
陈曲奇坐起来,撑在地上的手暗暗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