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黄从外面野回来,趴在不远处歇气,口水在水泥地板晕开层小小的湿,随着时间,留下片黑乎乎的狗舌头印。
饭刚盛好,狗也饿急,凑过来闻,杜月捧着碗要躲,不小心把碗摔个稀碎。
杜月心疼粮食,但农村里,掉在地上的都属于猫啊狗啊的,于是杜月叹口气,随大黄囫囵把饭吃光。
大黄吃这么多,高兴,乐呵呵地摇起尾巴。
老人无奈,被这狗气到,也吃不下饭,想着锅里还剩点,晚点再说,家里还有衣服要洗,先收拾吧。
结果就是这个“晚”,她和死神擦肩而过。
……
“我养了那么多年的狗哇,你说姓葛的是不是故意买这种老鼠药啊?我不该捡的,不该捡他的……他是要害人呐……”
杜月在床上挣扎起来,门后的赵少军听到动静,急急忙忙开门进来。
“妈,妈你冷静点,别动,你看着我,我是少军啊,你儿子啊。”
人间吵吵闹闹。
陈曲奇在明白这件事的起始后,默默拉紧陆朝的手往外走。
“杜奶奶怎么。。。。。。”
女生的脚步停住。
她侧过头,窗外雾气早散开,被叶片筛过的阳光斑驳落在窗面,照得眼前空气的灰尘悠扬,不知不觉,陈曲奇也习惯那股消毒水的死寂气息。
“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。”
女生垂下睫毛,声音低低的。
“只有这样,她才会觉得没那么痛苦。”
陆朝似懂非懂,他瞥向两人握住的手,烫的。软的。
“至少情况没有那么糟,她儿子还愿意回来,而且好像很心疼杜奶奶。”
陈曲奇没应声。
她想起刚才男人说自己欠钱的事。
也想起男人拿起手机时,露出的摄像头。
如果说陆朝和杜月看不懂,但陈曲奇在广告繁多的城市耳濡目染,很显然,他手里的是某个牌子出的最新款。
最贵的那款。
陈曲奇刚想开口,陆朝的手机响了。
“漂亮的姑娘就要嫁人啦~~"
在往常陆朝很喜欢这首歌,响亮。可现在这里到底是医院,因此在这段歌刚大声闹起来的时候,他就忙不迭红着脸,费力地从自己身上把那部老人机掏出来。
几乎是逃似的摁到接听键。
“喂,许缘?”
许缘的声音不用开免提,陈曲奇仍听得清楚。
“你,你们快回来,王奶奶,王奶奶她——她出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