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间常传狗牙齿有祛灾除厄,辟邪之类的说法。
王钰梅的男人横竖瞧了瞧。
地上的狗没再动弹,在这之前它好像被拴在这院子里有很久了,看见人就想冲,也不顾绑在脖子上的是铁丝,扎进脖子里气喘吁吁也要跳起来摇尾巴。
虽然刚开始这狗还在挣扎,看见他来倒安静很多,哼哼唧唧的,委屈着要把破个洞的脑袋往他手上蹭。
他顺手,一下就把它抓着了。
这狗瘦很多,毛也脏兮兮的打结成块,被抓到就开始叫,但没多久就叫不出来了,本来脖子就脆,栓这么久被磨得个血肉模糊,男人把绳子绑得紧紧的,重新把狗吊上去,没多久它也就咽了气。
现在狗放下来,旁边的人刚要把它拖走,男人出声了。
“哎,等等。”他琢磨了阵,“把它牙齿敲下来,这玩意在外面买还费劲,这下正好拿给我老婆戴。”
“沃哟,我说你张娃子硬是个耙耳朵哎,你婆娘和你吵成这样,还这么想到她哇。”
男人挠挠头发,憨厚地笑笑:“那不是嘛,毕竟是婆娘,不对她好对谁好,你说对不对。”
旁边人也跟着笑。
男人把狗牙齿洗刷干净,打个洞,用红绳子穿起来,乍一看有模有样的,就是没外面卖的精细光滑,但目的本也不是当首饰,所以他也没有多在意。
最近王钰梅失魂落魄的,话也说不清楚,找人问说是中邪,男人想确实,那个早死的娃儿说不定不甘心,还缠着大人不肯投胎。
他掂掂手中的狗牙,晃着身子往家里走。
*
陆朝的一天,原本有很多事。
挖地,种菜,发呆,照顾王钰梅,吃饭,有时候跟着狗群乱跑,有时候趴在家里睡觉。
现在王钰梅不在,陆朝忽然觉得自己少了很多要做的。
但他还是照旧想找陈曲奇玩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她好像比刚来这里时活泼很多,也愿意和他说更多的话,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生动。
莫名的,陆朝有微微的满足感。
但是很快的,那阵满足感又随着她之前的句子,轻飘飘散开。
——“反正没几天我就要走了。”
反正,没几天,就走。
“陆——朝——”
男生瞪大眼,手上的鸡蛋没拿稳,掉到地上可怜兮兮地碎掉。
他朝着声音源头往上看,是小蛇许缘。
“你干什么,吓我一跳。”
许缘趴在房梁上,翻个白眼:“大哥,我才是想问你要干什么吧?无精打采的,咋,陈曲奇要走,你不高兴啊?”
“哪有。”陆朝反驳得很快,“我很早就知道她会走,没有不高兴。”
“这两者有关系吗?”许缘懒洋洋地打个哈欠,“我看得出来,你就是喜欢她,舍不得人家。”
“!!”陆朝吓得话都说不清,磕磕绊绊地解释,“喜欢又怎么了,我喜欢王奶奶,我也喜欢人,我谁都喜欢,不行吗?”
“那你这话敢对陈曲奇说吗?”
许缘从房梁上下来,变成人,抱着手臂阴郁地看他:“你不是学过吗?喜欢这两个字不能轻易对异性讲,在人类看来会有其他意思的。”
这段话让陆朝很是沮丧,他低下头,语气无措:“我知道……所以,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