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以前有人问他,是不是真的要待在这里,哪怕她不会认识你,也不知道你是那只狗,你也会照顾她,陪完她这后半辈子时,他轻轻淡淡的一句“能”不一样。
这个“能”字,犹豫有,挣扎有,怕给别人添麻烦,也怕被丢掉,所以踌躇不前。明明脖子上没有锁链,他呆怔在原地,但救他的始终只能是他自己。
他想试试,就这一次。
许缘无语,固执地抱紧车把,陆朝索性下车,抬起腿,要朝着远去的大巴车方向过去。
“陆朝!”许缘见这人是认真的,连忙也下了三轮车,急走两步,伸手拦在男生面前,“你……”
许缘的手抖了抖。
她没想好还该和他说点什么。
你笨死了。你为什么听不进去话。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。你确定吗,你确定吗?
可到这里,好像什么都透着无力。
旁边身影闪过,是陆朝追着大巴车离开。
“蠢狗。”她怔怔放下手,终究觉得不甘心,小声补上一句,“你们这些狗,真的是蠢得要命。”
等许缘再看过去时,旁边没有车和人的影子,小镇仍旧冷清,地面有叶片飞过,挣扎着在裂开的水泥路面擦出不太服气的怨言。
……
快些,再快些。
烈风把身上的毛发吹乱,爪垫踩到石子路又猛然抬起,它追逐着远处的大巴车,脚步不停。
世界上有太多的如果,人总会为可能发生,却没发生,失之交臂的事情感到遗憾,那么,狗呢?
陆朝不明白很多,想做的也少,可现在,脑海中总有个念头盘旋,叫它追着过去,再怎么样,也要试试。
只是好远,为什么会这么远呢?
它张开口,想发出声音。
后颈的毛倏然被攥住,它被吓到,下意识扭过头要咬,眼前忽然被黑笼罩。
砰——
“又抓着一只?”
“是啊,看见它搁路上跑,顺手提回来了。”
“哦哟,我看看,品相还不错。”
“最近运气挺好,看能不能卖出去吧,要实在不行也是块肉,我看后面有几只还不错,到时候杀了,给你整点香料,可带劲儿。”
交谈的话忽高忽低,伴着不时的低笑,陆朝试探地动了下身子。
先是闻见浓厚的血腥气。
陆朝挣扎着把脑袋从袋子里拱出来。
它抬起眼,看见周围漆黑一片,只无数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瞳直直射过来。
陆朝很快意识到,周围的都是狗。
它们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,几只狗挤在一块,不知哪里的腥味混着腐烂的臭味散开,就连眼睛看过来的目光都像死者檐下挂着的灯笼,毫无生气地燃着晦暗的焰。
又被抓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