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她坐在床榻上,他用内力帮她烘干了打湿的长发,发干后的模样,活像一只炸毛的小猫。
他忍着笑意,朝一旁的的案前走去。
从前那张案上,平整洁净,什么物品都没有,除了偶尔会摆放几本他的书册。
而如今,不仅多了一面银镜,还堆满了明言的各种发簪头饰和胭脂香膏,皆是云倾寒差离香在宗门内和山下寻来或买来的。
他看着案上摆着的好几种木梳和玉梳,不确定应该拿哪一个,于是转头看向床上的人:“阿言,这些发梳你平日里用哪个?”
“哪个都行。”
她坐在床上正拨弄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。
云倾寒伸手拿起一只看着稍大些的木梳回到床边,犹豫片刻后,坐下开始摸索着轻轻放在了她黑亮的发丝上。
明言怔了一瞬,随后笑着问他:“倾寒哥哥这也会么?”
他垂着眸,修长的手指握着发梳自上及下缓缓梳理着,眼神专注而温柔,答道:“不曾做过,但我想试试。”
“哥哥这么好……日后不知要便宜哪家姑娘啊~”
明言一只手绞着一缕头发,眼眸微瞟,静然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闻言,云倾寒手中动作微顿,须臾后发梳重新落在发丝,他抿了下唇,低眸未语。
半晌没了下文,小姑娘不满地追问:“怎么不说话了嘛。”
“不能食言。”
又过半晌,他才低声说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,根本分不清他是否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。
不能食言是什么意思?食谁的言?
她方才问的什么来着?
明言听不懂,仔细想了想这句话后,回过头来发现差些忘了自己方才说了什么。
没等她继续发问,他走过去将发梳放回案上,回来坐至她对面,眼波流转地看着她。
她脸色红润,脸旁的长发已变得柔顺,云倾寒被她眼底的微光闪得晃了神。
忽觉气氛有些异样,他不自在地将手垂在身侧,眸光柔和地凝着她,说了句:“很好看。”
明言笑吟吟问:“什么好看,我很好看吗?”
“嗯。”
他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突兀,但是想说便说了,这是他能说出来的,最轻浅的一句。
明言来了兴致,就此事上接着发问:“你觉得什么是好看啊?”
云倾寒低垂眼睫,思索了一下说:“大概就是阿言这样罢。”
明言笑得毫不掩饰,嗔道:“就算不是实话,我也爱听。”
“确为我心中所想。”他声音沉沉,说得很认真。
她笑意不减,语气轻快地道:“我相信你啦,我知道哥哥从不会骗我。”
听到这话,云倾寒垂首默然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不久后他抬眸,问:“阿言,若有一日我真的骗了你,你会如何?”
明言以为他在夸她的事或承诺她的事上骗她,便随意开口:“那自然是不理你喽,不可骗我。”
云倾寒不敢再直视她的脸,手掌微蜷,心下发闷。
见他这样,她急忙问他:“莫非你真的骗了我,刚才你说的话都是假的,还是之前说会一直照顾我保护我是骗我的?”
“没有,没有骗你。”他解释道。
“当真?”
他颔首:“嗯。”
明言稍稍放下心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