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云倾寒像是自语了句:“阿言,若你以后……想去哪里,我不会拦你。”
什么想去哪里,为何她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。
她问:“这是何意?”
思忖后,他温声:“我的意思是待你多学些术法,若是日后想要离开千月宗……下山游玩,我便不会拦你。”
“你怎么还忧心起这些小事了,我每日待在谷中就很开心了,况且真到那时候,我肯定会拉着你一起出去的。”
她暂且才不想出去,听闻山下危险丛生,到处皆是人心险恶之人,她就想待在千月宗。
看着她此刻这般天真的模样,云倾寒心中揪作一团。
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,若有一日她恢复了记忆,想要离开,他会放她走。
“无论如何,现下你只能待在我身边。”
他似在说给她听,又似在喃声自语。
“嗯?”
明言听清了,随口试探道,“那以后呢,以后我待在谁身边呀?”
“以后……以后你想待在谁身边就待在谁身边罢。”
云倾寒侧头看了眼窗外,眸中神色不明。
听到这个回答,明言脸上闪过一抹失落,不甘心地问:“那为何现在我不可以想待在谁身边就待在谁身边?”
他不语,她就在床榻上往前挪了挪,更凑近他几分,他还是不语,她便再挪,直到她的身体快要贴于他身,仰头懵懂地看着他,用眼神索要他的回答。
她希望他能说一个她想要的答复。
就在这时,云倾寒的一只手臂忽然发力,本就贴近的小姑娘被完全按入他怀中。
侧脸触到她柔软的发丝,他闭上眼,双臂收得更紧。
明言突然有些发愣,很快她反应过来,回抱住了他的背。
这是他头一回这样主动抱她诶。
是不是终于愿意回应她什么了。
明言甜滋滋地勾起唇。
不错不错,那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呢?
偌大的屋子内,萦绕着暖黄的光泽,床榻上依偎着两个人,单看姿态像是感情极深,但是二人的神态大不相同。
小姑娘脸上是如愿以偿的幸福之色,她好似终于得到了想要的,而紧闭双眸的他,脸上没有半分幸福,只有一种贪恋,一种暂且的、隐蔽的愉悦。
依偎良久,云倾寒缓缓松开她。
她正期待着还会发生什么,谁料松开后他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神色,道:“今日若累了,明晚再练习感知术吧,早些歇息。”
话罢他便头也没回地起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“倾寒哥哥!”
明言迫切地想喊住他,他少见地没应。
她蹙着一张脸,低低“哼”了声。
他究竟把她当什么……
他说的话,如果是把她当亲人或妹妹来听的话是没有半分问题的,但他的行为,他的神情,又处处透着别样的东西。
她搞不懂,真的搞不懂。
下床走到镜前坐下,她拿起案上方才那只木梳,注视了一会儿后,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,继续梳理自己已然垂顺的头发,动作是轻缓的,映在镜中的那张脸却有些冷。
反正,他迟早是她的,她想要的,有的是法子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