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处处恭顺逢迎,实则内心权衡利弊。
如若不是被他相逼,恐怕女人早已溜之大吉。
紧接着,梁羡英垂眸看向腰腹伤口,无论如何,她终究是帮了自己,他也绝非恩将仇报之人。
留下的东西,便是给她的报酬了。
从此互不相欠。
*
长安街市熙熙攘攘,两旁商铺林立,车马穿行,行人与骆驼胡商往来如梭,处处皆是热闹光景。
一辆犊车沿街款款而行,崔宝缘端坐其中。
身穿素衣,打扮朴素,虽没有来时那般破败,但也只是少了几处补丁的区别而已。
她撩开帘子一角,目光沉沉,想起方才下车打听慈恩寺时,得到的消息就如坠入冷潭之中,阴冷刺骨。
慈恩寺乃皇家寺院,唯有皇亲国戚与世家贵族方可入内。既如此,阿兄在备考之期,究竟是如何进入的慈恩寺?
崔宝缘蹙眉,心中疑窦丛生,万千忧绪在她脑海中盘旋,除却慈恩寺的疑团,玄气一事,亦在她心头久绕不停。
当今天子因早年征战落下病根,无缘子嗣,有意定晟王世子为储君,将来继承大统。
晟王世子名唤梁羡英,年轻俊美,又身量极高,十分符合崔宝缘在襄州那晚遇见的男人。
从旁人口中得知,一周后便是世家举办游猎会的日子。
届时,他便也会到场。
只不过自己又该如何接近他呢。
又行了一段路后,她丹唇微启,轻声提醒着身旁闭眼休息的中年妇人。
“萍嬷嬷,到了。”
萍嬷嬷睁眼,掀开车帘一看,果然到了孟府。
孟忠荣的官位不大。
府邸是临街坊宅,大门外依旧行人不断,来来往往,更有甚者,直接在府门侧边招揽生意。
崔宝缘先落地,随后她伸手搀扶着萍嬷嬷,缓缓下了车,二人一前一后地向孟府走去。
萍嬷嬷从前是孟府掌事嬷嬷,走起路来极为端庄。
整整一个半月在萍嬷嬷悉心提点下,崔宝缘对长安的规矩礼仪、人情世故已了然于心。
府卫一瞧二人行为打扮,心中盲猜,走在前些的应是个有教养的妇人,另一个举止恭敬,倒是个貌美的丫鬟。
崔宝缘问他,“你家主君可在?”
“不巧了,主君出门赴约未回。”
“孟夫人呢?”
“主母在的。”
崔宝缘微微欠身,“那烦请你向孟夫人通禀一声,就说府中旧仆携孟府亲戚前来求见。”
府卫应声,麻利地跑开。
片刻后,府门被打开,府卫小步走出来,身后跟着一名嬷嬷。
那嬷嬷身材匀称,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凶悍,她扫了眼萍嬷嬷,抬手便狠狠扇了府卫一记耳光。
“蠢东西!”
这一耳光,打得府卫肿起半边脸。
那嬷嬷见状嗤笑一声,抬手便指着萍嬷嬷。
“你以为冒充旧仆胡乱带个人来,就能攀我孟府的关系吗?简直痴心妄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