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宝缘慢慢收拢画卷,俯身放入匣子内,再抬头时,她眉眼弯弯,唇角扬笑。
只要钱够多,便一切好办。
接下来,她花重金寻上一随行侍女,代替身份混进队伍,并另外买通其他几名侍从打掩护,替她遮掩。一旦守卫盘问,一众被收买之人便纷纷开口帮腔,说是原先侍女生病,请她代为上山,好不受主家责罚。
世家举行围场游猎已有数次,往常皆平稳无事,因此守卫们渐渐放松了戒备,只随口盘问了两三句,便放人通行。
更何况单人撒谎容易露馅,一群人作证便很难被拆穿。
崔宝缘顺利进入后,装模做样地站了半个时辰。见时间差不多了,这才掀开营帐悄悄走出来。
结果万万没想到,她刚走出营帐没几步,就被人倏地叫住。
“哎,你过来!”
闻言,她止步看去,是个男子,相貌寻常,身穿云纹圆领锦袍,腰间悬玉,手上拿着个紫檀木匣子,只需一眼便可看出他家境颇为殷实。
贺方文。
当初慈恩寺为难阿兄的人。
自己正要去“偶遇”他呢。
崔宝缘面不改色,垂手敛身,缓缓走至他身前。
“贺郎君。”
“你把此物交予昌阳侯之女澹西昭,就说是贺家二郎君偶然所得,此好物唯有她这般绝色才配得上,并约她明日此时长乐楼二楼相见。”他大声说道。
崔宝缘颔首,抬脚欲往宾客区走去。
“等等。”
贺方文再次叫住她。
就在崔宝缘惊疑不解时,只见他眼神轻蔑,下巴抬着老高,伸出指头,直直指向崔宝缘。
“记住,一定要说是贺家二郎君所赠,若是忘了,某饶不了你!”
“是。”崔宝缘点点头,她会说是贺家二郎君的。
“行了,赶紧走!”贺方文沉声催促着她,似乎与她这个低微下人多待一息,都是对自己身份的不尊。
崔宝缘也十分听话,端着匣子便往前走。
此时日头正中,烈阳高照。
狩猎显然已至最热闹之时,密林深处时不时传来阵阵飞鸟受惊声。
如今留在宾客区的,仅有各家小娘子和一些年纪尚轻无法上场的小郎君。
她们大都在各自聊天,无一人注意到崔宝缘。
她一步不停抬脚入席,略微扫了眼,便快速看准人。
澹西昭正坐在圆椅上,指尖轻托着青瓷茶盏,唇瓣微抿,思绪却早已飘远,对周身动静一概未曾留意。
崔宝缘绕至女孩侧旁,出声唤了句,“小娘子。”
“啊?”澹西昭缓过神,茫然转头回看。待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,瞳孔骤然一缩,是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