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等着她放下自尊的那天,跪在他脚边哭喊,求着自己可怜她。
孟致和走后,崔宝缘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沉思。
忽地不知想起什么,骤然大步向里屋走去,推开房门,一把拉开衣柜,四处翻找。
“娘子,你找什么呀?”香竹见崔宝缘从孟致和走后便开始神色异常,心下有些担忧。
“香竹,你可有见到我那件宝蓝色的小衣?”崔宝缘手上动作不停,边翻找便询问香竹。
“有的,我昨日下午见它已经晾干,便帮娘子收进衣柜里了。”香竹有些疑惑,亲自凑近衣柜翻了翻,登时大吃一惊:“怎会没有?我明明亲手放进去了!”
此时端着炭盆的萍嬷嬷走进屋里,看见崔宝缘二人回来,忽地一愣,急忙放下炭盆,惊道:“娘子,方才孟家大郎来找你,被我打发走了,你没和他撞上吧?”
“萍嬷嬷你来得正好,快帮我们找找……”香竹神色着急。
“不用找了,”崔宝缘站起身,眼底划过一丝冷意,“田嬷嬷趁我们不在拿走了。”
香竹跟着她去见贺方文,萍嬷嬷则出门添置新炭,今日谁都不在院中。
看来宋语舒着急了。
“这怎么办呀?要是娘子小衣真被她们偷了去,那可就什么也说不清了!”香竹咬着牙,面色焦灼。
“什么!娘子小衣不见了!”萍嬷嬷大吃一惊,神情如香竹一般无二,脚步来来回回走动,紧张不安。
倘若明日那鳏夫拿着小衣前来,逼迫娘子不得不嫁与他,那娘子终身便是都毁了。
“别慌!”崔宝缘出声,一语稳住二人。
她眸光一转,急步走至桌案前,提笔写字,动作利落流畅。随后她折叠信纸递到香竹掌心,语气肃然:“将此信交予晟王世子!另外记得路上注意安全,千万不要被巡夜武侯发现,一切以你自己为重。”
“好!香竹这就去!”香竹重重点头,行事匆匆地跑出门去。
末了,崔宝缘回头见萍嬷嬷双手来回摩挲,神色依旧透着隐隐不安。
“嬷嬷放宽心,明日我必逢凶化吉。”崔宝缘出声轻轻安抚着萍嬷嬷。
将萍嬷嬷送走后,她视线回到搁置在地上的炭盆上,走近小心翼翼将炭盆地搬至后院空地处。
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。
天色薄暗,月亮还隐在云层之中,后院老树横斜,树影沉沉,一片清冷静寂。
她取出黑布掩藏的狐裘大氅,正要丢进炭盆,动作倏地一顿。
崔宝缘有些好奇,黎娘所说的玄气到底是什么气味?
于是凑近闻了闻,衣料上残留的气息漫入鼻尖,她没学过制香,不知具体如何形容,只能说自己不算讨厌,反而有些出乎意料地好闻。
淡淡的冷香,闻起来让人心安。
这便是玄气?
如果黎娘此时醒来,必会语气肯定地告诉她,普通人不能闻到玄气,你闻到的只是独属衣服主人的气味罢了。
崔宝缘没再多想,她随意地将大氅揉成一团,掷入盆中。
炭盆周遭蹦出细碎火星,转瞬即逝,暖炭烘得皮毛渐渐焦卷,大片青烟袅袅升起。片刻过去,华贵不凡的狐裘大氅在崔宝缘的目光下,缓缓焚尽,燃成黑灰。
她面上丝毫不见心疼之意,而是激动地抬高手腕,视线凝在那桃木手串上,屏气敛声,似乎忘记呼吸。
可良久过去,手串不见任何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