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羡英眉头低垂,眼底弥漫着一层黯伤,攥紧衣料的手缓缓松开,声音不似往日冷傲,“劳烦转告母亲,改日我再来探望。”
妇人点头应下。
梁羡英站起身,目光遥遥往禅房内一瞥,旋即抬步跨过门槛,正要离去。
“世子,请留步。”
此时,禅房内又走出一名侍女,快步上前唤住他:“王妃有话,希望明日世子能带那位教您做落梅糕之人,前来相见。”
梁羡英脚步倏地一顿,旋即猛然回首:“母亲当真这么说?”
“正是王妃亲口吩咐。”
梁羡英眸光微动,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:“好,烦请代为转达,明日我必定带她前来。”
回廊之下,积善与俭德立在柱后等候。见梁羡英低头走出,还以为又和往常一样。
王妃依旧不肯见郎君一面。
俭德垂首默然,静静跟在梁羡英身后。
积善倒是忍受不住怒气,执意出言道:“缘娘子不是说此举可以赢得王妃欢心吗?如今看来,竟就是个骗子!”
话音刚落,梁羡英驻足蹙眉,视线扫过二人,最终落在俭德身上。俭德立时会意,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捂住积善的嘴,神色复杂地瞪着他。
积善瞬间噤声,满眼茫然,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望向俭德,又看向前方的梁羡英,方才恍然。
郎君竟然不想让他开口说话。
他暗自伤心。
积善脚步一边向前挪,一边垂头思考。
须臾,他眼睛一亮,等到梁羡英越过拐角处时,他嘴角带笑地凑近俭德,略微有些窃喜,“我知道了!郎君凶我,不是觉得我无用,而是因为他很讨厌缘娘。每当我提及缘娘子时,郎君都会十分不悦。”
俭德深深叹了口气,随后嘴角噙着积善看不懂地微笑,一字一顿,慢悠悠道:“你脑子不够灵活,看不出郎君心情不错也是正常。”
积善怒极,当即抬手锁住他的脖颈,狠狠骂道:“就你口才好,就你心思细,改天我也找个人练练说话的门道,你等着瞧!”
说罢他松开手,快步追赶梁羡英,嘴里兀自嘟囔:“笑面虎!”
“你这人……”俭德正要辩驳,发现积善已然走远。
他扶上额头,顿感无奈,心中暗自腹诽。
爱笑难道也算过错?
缘娘小院。
崔宝缘缓步走在前头,萍嬷嬷含笑伴在她身侧,然而香竹却抱着大包吃食落在后头,嘴里还不停嚼着果干。
崔宝缘回头,不由得轻笑出声,“你呀,吃了午膳又吃糕点,一天下来吃不停,也不见你变圆润。”
香竹嘿嘿一笑,将嘴中果干囫囵一口吞下,语气雀跃,“娘子,小郎君人实在太和善了!临走前,竟还送这么多零嘴让我带回来吃!”
崔宝缘莞尔:“真有这么好吃?”
“娘子不信你尝尝,真的很好……”
香竹话音陡然顿住,脸色一变,当即抢步挡在崔宝缘身前,浑身戒备地死死望向前路。
只见前方幽暗树影之中,隐隐立着一道男子身影,目光正直直锁在崔宝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