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是那魔教教徒便趁着熊熊大火,盗走了天书。”
“待天游弟子赶到忘川阁时,便只余下一地灰烬了。”
这几日,宁子殊伤势见好,便成了应扶遥的专属小话本,他正娓娓道着那些在茶楼里听不到的,带着刀光剑影和恩怨情仇的江湖往事。
应扶遥听得入迷,尤其是魔教与天游剑宗夺书的那一段,总要他反复讲上好几遍。
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,应扶遥撑着下巴望着天际交接处,久久出神。
“怎么了?”宁子殊问道。
她歪着头,眉心微微蹙起。
“你不觉得,这个故事很奇怪吗。”
“嗯?”宁子殊偏过头,露出些许疑惑。
“天游剑宗和魔教都去了忘川阁,为何所有人都一口咬定,是魔教盗走了下半卷天书呢?”
应扶遥转过头,目光如炬:
“若我是天游剑宗宗主,定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了书,再顺手给魔教泼一盆脏水。毕竟,谁会怀疑名门正派,去相信一群死人呢?”
“这个啊……”宁子殊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不过是江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,姐姐不必为这些事费神。”
应扶遥却摇了摇头,目光沉下来。
寻常人一听鬼魅邪术这几个字,第一个想到的必是魔教。可魔教覆灭已有近十年,这些诡事为何偏偏近年才接连出现?
看来,想知道这林中鬼影究竟是谁的手笔,恐怕只能从当年经历过大战的那些旧人身上入手了。
“姐姐?”见她久久不语,宁子殊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应扶遥回过神来,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细沙。
“罢了不想了,打渔去。”
她赤脚踩在沙滩上,手法娴熟地撒网、收网。宁子殊跟在她身后,鱼没捞着几条,反倒被几只青蟹夹了好几回手指,疼得他直甩手。
“嘶——”
又一只螃蟹钳住他的食指,他把手指含进嘴里,郁闷地看向她。
应扶遥瞥他一眼,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娇气,学着点。”
她从腰间抽出一柄鱼叉,微微躬身,目光沉入水下。一道银光从脚边倏然窜过,她手腕一松,鱼叉便如惊鸿掠影,精准地没入鱼腹,水面顿时炸开一片白花花的水沫。
还没等宁子殊反应过来,她又是一个旋身,鱼叉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,连穿三尾。
宁子殊有些眼花。一瞬间,应扶遥手中的仿佛不是一柄鱼叉,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剑。
“看傻了吧。”应扶遥将鱼儿扔进背篓,眉宇间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姐姐这招,也是师父教的吗?”宁子殊问道。
应扶遥踮起脚,像逗小狗似的拍拍他的脑袋:
“师父他老人家哪有这个闲情。”她竖起一根手指,缓缓道,“是鱼教的。”
“鱼?”宁子殊一脸茫然。
“嗯。”她把鱼叉塞回他手里,“你试试。”
宁子殊学着她的模样蓄力掷出,鱼叉飞出不过数尺,便歪歪斜斜地扎进了泥沙里,连鱼的影子都没碰着。
“你别着急。”应扶遥走到他身侧,忽然握住他的手,手心还带着海水浸过的丝丝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