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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事重提（第2页）

“鱼动水动，你看水往哪边流，鱼就往哪边去。”

她捡起一枚石子，弹入水中。涟漪一圈圈散开，水下的银光又重新开始窜动。

“再来。”

掌心的凉意与宁子殊微烫的体温交叠，他握叉的手不禁颤了一瞬。

“别动，冷静。”她的声音沉静如钟。

宁子殊深吸一口气，握紧鱼叉。这一次，鱼叉稳稳地飞出去，刺入一条白肚鱼儿的侧腹。

“中了！”两人同时喊出声，激动地跳起来。

应扶遥松开他的手，口中连连称赞，“不错不错，是个打渔的好苗子。”

宁子殊别过她的手，岔开话题道：

“姐姐捕鱼的本事着实厉害，是从小在这里长大吗？”

“那倒也不是。”应扶遥顿了顿，“几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，从前的事都忘的一干二净了。

说罢，她晃了晃手里的鱼叉，嘴角又浮起那点得意劲儿。

“不过，这一身打渔的本领我倒是一点儿没忘。”

宁子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，“姐姐身手不凡，又对江湖之事感兴趣，可曾想过去外面看看？”

“外面有什么好看的？”应扶遥弯腰拾起地上的背篓，语气转冷，“我不过是成日打渔闲得慌，爱听些故事解闷罢了。”

“可外面有很多姐姐想知道的事，江湖传闻也好，忘川阁的旧事也罢，还有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宁子殊额头上便挨了一记弹指。

“宁子殊。”应扶遥收回手指，“你话再这么多我就不教你捕鱼了。”

应扶遥抚了抚平坦的肚子，转身踩在沙滩上，朝渔村走去。不远处的茅草屋里正升着袅袅炊烟，时不时送来一阵诱人的饭香。

“江湖再大，吃饭最大。”她朗声说着，声音被海风吹散，混着潮声沉入远处的碧波里。

听罢，宁子殊笑了笑，便提起竹筐乖乖跟在她身后。

吃过晚饭，应扶遥便关上房门，早早歇下了。

就连宁子殊在门外喊她，说想起来一桩新鲜事儿要讲给她听。应扶遥也只是翻了个身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“不听”，便没了动静。

入夜渐深，院子里最后一点说话声也歇了，屋外静的只剩窸窸窣窣的虫鸣。

应扶遥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半天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她一闭眼，白天宁子殊说的那些话便又从脑海里浮出来，念经似的一遍遍在她耳边盘旋。

她懊恼地翻了个身，将脸埋进被褥里。

“宁子殊长得文文静静的，却实在聒噪。”

沉默半晌，她叹了口气，缓缓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东西。

那是一枚玉佩，玉质温润皎洁。而玉环的一侧光润异常，像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，在月光下正泛着柔和的光。

“原来，已经这么多年了。”

应扶遥将玉佩攥进手心，对着帐顶长叹一声。

“都说人若失了忆，总会在梦里梦见些前尘往事。可为什么，从前整整十七年的记忆，我竟一回都不曾梦见过？”

这枚玉佩，便是那被划去的岁月里，唯一留给她的念想。

这些年里，她不止一次问过师父。师父却每次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，只是淡淡道：

“许是你命不该绝，还吊着一口气，被老夫碰上了便带回家好好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