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应扶遥知道,师父在骗她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透进房中的月光。
其实她早就发觉,自己的武学天赋,绝非一个寻常渔家女所拥有的。尽管忘记了一切,但这些年里,师父教她如何见招拆招,教她如何观人于微。虽只是些零散的招式,也练就她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领。
可每当应扶遥想深究,师父便只有那句老话:
“忘记,是因为它们不值得。既然忘记了,便让它随风散了吧。”
应扶遥那时不懂,现在也不懂。既然不值得,为何每每想起心口总是闷得发慌,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被知晓?
沉思良久,下一秒,她终于下定决心般坐起身。
应扶遥推开房门,吱呀一声,清冷的月光铺满房间,落了一地寒霜。
“不知道宁子殊那小子睡了没。”
她正欲出门,一道人影却从后院矮墙一闪而过。
人影身轻如燕,翻墙的动作也利落至极,足尖落地的瞬间,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是谁?
应扶遥面色一沉,当即屏住呼吸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那人轻功极好,应扶遥不敢跟得太近,只得远远地缀在后面。好在今夜月色晦暗,借着一旁的草木隐蔽,她并未暴露踪迹。
忽然,人影在林边停下。应扶遥心头一跳,这里正是那片她常去借酒消愁的树林。
人影在林边只停留了短短一瞬,便快速掠进黝黑林木深处。
那日与鬼影交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,应扶遥虽然觉察到几分危险,却实在按耐不住心中那点不安分的疯狂。
只犹豫了一瞬,她便咬咬牙,轻功快步地朝那树林深处追去。
风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
若是白天,以她的轻功,追上此人并非难事。
可今夜月光昏暗,一入这盘枝交错的密林,更是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枝叶缝隙间偶尔洒下几点零星光斑。
不多时,应扶遥便迷失了方向。
风渐渐静了,浓稠的黑暗瞬间放大了她的听觉,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在这份黑暗中沉重如鼓点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身后正有极轻的脚步声缓缓靠近。
应扶遥掌心渗出冷汗。出门着急,她手中并未带任何防身之物。偏偏这时,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,呜咽声瞬间灌满整片树林,遮住了她的听觉。
危险气息骤然逼近。应扶遥不再犹豫,她指尖拈住风中几片纷飞的落叶,那柔软的树叶便绷直如刃,疾射向身侧暗处。
“扶遥姐姐?”
宁子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树叶擦着他的面颊飞过,深深钉入他身后的树干里。
“怎么是你?”
应扶遥收住手,她走近几步,借着枝叶间漏出的丁点微光才看清他的面容。
宁子殊站在一颗老树下,他漆黑如墨的眼底正映着昏暗月光,亮若星辰却又晦暗莫测…
应扶遥心底隐隐升起一丝异样。
“你…在这里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