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贪婪舔舐着她的皮肤,穿过堆满残肢断臂的长廊,足底的血色铺了一路。
应扶遥想不通。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,为何会痛得这么真实?
她只知道:“我不能停下,绝不能!”
她只能跑,即使摔倒了,膝盖磕在碎瓦上疼得眼泪直流。直到双腿再无力支撑起这具躯壳,直到呼啸的凉风灌进耳朵。
而此时,身后漫天的火光里,那个声音却又再次响起。
应扶遥猛地转过头,想要看清那究竟是谁。
可是浓烟遮天蔽日,她什么都看不见,整个世界也在火光中一点一点坍塌、瓦解……
“啊——!”
应扶遥惊坐而起。昏暗的岩壁洞顶有水珠落下,滴答几声打石面上,在空旷中荡出层层回响。
她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,可比意识先苏醒的,是全身剥皮拆骨般的疼痛。每动一下,冷汗便顺着脊背涔涔而下。
“姐姐,你醒了?”宁子殊坐在她身侧,见她睁开眼,便急忙凑了过来。
应扶遥怔怔地看着他。沉默良久,她突然伸手,一把掐住宁子殊的大腿,用力一拧。
“疼疼疼——!”
听见他龇牙咧嘴地叫出声,应扶遥才松开手,眼底的灰翳渐渐散去。
这不是梦,她还活着。
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她心中默念,顿时松了口气。
“我方才,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。”
“梦?”宁子殊愣了愣,他顾不得揉腿,反倒忧心忡忡地探上她的额头,又比了比自己的。
“不烧了呀,怎么醒了,反倒学起打人的本事了…”
应扶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“傻子…”她没好气的拨开他的手,将脸埋进两膝之间。
难道,是平日里听宁子殊讲忘川阁失火的故事听了太多遍,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?
可这个梦,还有那片火海,真实到现在她的脚底都还感觉灼烧的疼痛。
应扶遥将下巴隔在膝头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洞内,一小堆枯枝正噼啪烧着,微弱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两人依偎的影子,随着风动交叠在一起。
“宁子殊。”她声音闷闷的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宁子殊揉着大腿的手一微微顿,转头看向她。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……”应扶遥只觉得脸颊被篝火烤的有些发烫,她梗着脖子,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:
“谢你救我。”
听她说完,宁子殊眉梢一挑,故意歪着头把耳朵凑的更近些:
“姐姐说什么,我怎么好像没听清呀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又皮痒了。”应扶遥一记拳头锤向他后背。
“哎呦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