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他怎么处理?”
应扶遥环臂倚在一旁,她随意蹭了蹭指尖刚捻灭的符火,眼珠一转,斜睨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人。
“此妖人害我门徒性命,自然不可留。”
哐当——寒刃出鞘。
崔时烬拔剑,剑尖稳稳抵住那人的咽喉,明晃晃的剑光映亮了他平静无澜的眼眸。
话音落了,地上的刘大伯非但没有求饶,唇边花白的胡须反倒开始止不住地发颤。
房内众人闻声侧目,只见这枯瘦如柴的老头垂着脑袋,他胸腔剧烈起伏,竟低低地闷笑出声。
“你笑什么?”崔时烬声线更冷。
“笑什么?”他猛地抬起脸,浑浊的眼底满是癫狂与得意,“你们以为杀了我,就能活着走出这个鬼地方吗?”
应扶遥心头一跳,警觉顿生。她蹲下身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:
“老头儿,你还想耍什么花招?”
她正欲发作,肩头却覆上一只微凉的手。
宁子殊轻轻按住她,抬手指向窗外那片浓郁的玄色。
“等等,你看那边。”
应扶遥眉头微蹙,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屋外的雾气比方才更重了,黑夜沉沉地压在屋檐的四角,浓墨泼就的死寂之中,竟连风声都没有。
她侧过脸,望向崔时烬:
“小道士,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
“……”
崔时烬沉默一瞬,才从袖中取出一枚略显破旧的星盘。
借着窗外几颗暗淡将灭的残星对了对,在看到盘针落定的瞬间,他握着星盘的手心微微攥紧,敛声道:
“已经辰时了。”
“辰时……”一旁的天游弟子喃喃出声,面色发白。“我记得师弟遇害的时候,便是辰时……”
坏了。
应扶遥心头一沉,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瞬间游走全身。
她霍然起身,大步走向门口盛粥的木桶,手背贴上桶身——竟还温着。
掀开桶盖,温热米香扑面而来。可这桶粥,分明是三天前熬煮的,此时早该发馊凉透了!
她缓缓将桶盖阖上,目光掠过屋外浓稠如墨的夜色,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还在鬼新娘的幻境里。”她声音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从死第一个人起,这里的时间就没有变过。”
这也是为什么,众人明明眼看着是过了三个日夜,却没有一点时间流逝的饥饿与疲惫。
话音刚落,屋内便响起一片压抑的骚乱。刚平复些许的村民再次被恐惧的潮水淹没,慌乱的低语声此起彼伏。
“怕什么?这老头儿不是还在这儿吗!”崔时遇突然高声道。
他站起身,脖颈上几道暗红的指痕还在火辣辣地疼。
方才他在应扶遥手里吃了瘪,正憋着一肚子窝囊气,此刻见群龙无首,便急不可耐地想在众弟子面前端回大师兄的架子。
他大步走到刘大伯跟前,戾声道:
“严刑拷打一番,还怕他不——”
“倒是你一贯的手段。”
应扶遥白了他一眼,话里话外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只是一记眼刀,崔时遇便觉喉间一紧,脖间的指痕仿佛又灼痛起来。他咬了咬牙,将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