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小说网

兄妹（第2页）

“师兄，宗门向来不提倡严刑逼供。”崔时烬适时开口，语气平和道：

“此人害我门人性命固然该杀，但眼下我等皆困于此地，破局之法，或许还要着落在他身上。”

见崔时遇难得收敛，崔时烬这个做师弟的，既顾全了他的颜面，又给了个台阶。崔时遇只冷哼一声，没再言语。

应扶遥懒得看这对师兄弟唱双簧。她蹲下身，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那人，冷声道：

“你现在还有活命的机会。”

刘大伯却安然地闭上眼睛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
“你动手吧。”

唰——

寒光骤现，刃锋微微陷入皮肉，渗出一串血珠。应扶遥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减，目光却多了几分审视。

“你一个非仙门出身、毫无根骨修为的普通人，竟能练成此等歹毒咒术。”

她微微停顿，语气里难得染上一丝惋惜。

“若当初走上正道，想必也会是个不错的术士。走到今天这步田地，你可曾后悔？”

听罢，刘大伯非但没有动容，反将眼睛闭得更紧了，枯老的笑声从他胸膛深处阵阵挤出，他疯魔道：

“从未。”

他猛地睁眼，布满血丝的双目死死盯住应扶遥：

“从我第一天提笔画符，就料到会有这般下场！杀了百人千人又如何？世人视我如乱贼牲畜又如何？我所作所为，从未有过半刻后悔！”

“若说后悔……”他眼底爆发出淬毒的恶意。

“我只后悔，怎么没在你们上岸的第一晚就宰了你们！仙门子弟的精血…可是炼术的上好材料啊！我就该早点动手，早点杀了你！”

真是个疯子。应扶遥心中暗道。

“你这些年杀的人还少么？”她眸底坠入冰窖。

“你可以杀贪官污吏，可以杀背信弃义之徒，可你千不该万不该，去屠戮那些只想在同心村安居乐业的无辜百姓！”

“菩苏河里的冤魂，把水底的怪物喂得膘肥体壮，我原以为，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
应扶遥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却比怒斥更冷。“现在看来，你的确该死。”

“呵……我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什么。要杀便杀，快动手！”刘大伯咬紧牙关脖颈猛地向前一挺，竟直直往刀刃上撞。

应扶遥手腕微沉，刀锋偏转，没能让他如愿。

她凑近了些，眼底是残忍的戏谑：

“可惜了，你永远不会知道……你妹妹临死前，到底给你留了什么话。”

宛如一道闷雷劈下，刘大伯身体僵住，一寸一寸地向后退去。他嘴角肌肉止不住地颤动道：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？你不是假死吗！仪式明明失败了，你怎么会见过她？！”

他慌了神，一连串的质问像崩断的珠子般砸落。

应扶遥唇角扬起，却不回答。

“想知道？”她轻巧地收起短刃。“想知道就配合我们，等离开这里，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你。”

刘大伯瘫坐在地，沉默良久，他重重叹下一口气，才低声道：

“……你们跟我来。”

一行人押着刘大伯在浓雾中七拐八绕，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才渐渐在夜色中撕开一角轮廓。

庙门处的红漆剥落了大半，门框上蛛网层叠。伸手推门，木轴尖锐的吱呀声在黑沉沉的夜色里显得更加阴森可怖。

“我警告你，放老实一点。”

宁子殊一把按住正欲跟进去的应扶遥，转头对着刘大伯厉声喝道。

刘大伯顿住脚步，回头看了宁子殊一眼。

他眼里闪过些许复杂神色，让人来不及分辨便消逝。他嘴唇瓮动了一下，终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，转身迈入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