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到我气息奄奄之际,它终于肯降下回应。”
“它说,它可以替我重塑这一切。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代价是什么?”应扶遥追问道。
刘大伯惨然一笑,缓缓应道:“一半的阳寿。”
“难怪你这副模样……”应扶遥扫过他佝偻的身躯,顿时恍然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她掌心的晶石上。
“待我从死局中醒来,这颗术法所需最后的法器,就出现在我的掌心。”
话音刚落,那枚原本流光溢彩的石头,竟如燃尽的烛火般,倏然黯淡。
周遭的世界开始剧烈地震颤,窗外青翠的枝叶在无声中化为飞灰。当执念完成了最后的因果闭环,这方由业力构筑的幻境便如倾颓的大厦,摇摇欲坠。
“快走!幻境要塌了!”应扶遥拔地而起,伸手便要拽住刘大伯往外冲。
然而,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他的衣袖,那布料便如同干涸的泥沙,在指缝间无声流散。
她霍然回头,只见刘大伯牵着女孩儿的手,两人静静伫立在分崩离析的楼台之间。狂风卷起漫天黄沙,一寸一寸地吞没着他们的身躯。
“少侠,不必劳心了。”
漫天风沙中,兄妹二人相视一笑。
“这里,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。小荷,阿兄带你走。”
“等等!”
应扶遥不甘地探出手去,抓到的却只有一缕冰冷的黄沙。
他们在呼啸的风中说笑着,转身向着黄泉更深处走去,直至彻底消散在应扶遥的视线尽头……
“扶遥!扶遥!”
在众人惊骇的呼唤声中,应扶遥猛地睁开双眼。而她身侧的刘大伯,早已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上,了无生机。
宁子殊一个箭步冲上前,两指探向他的颈侧,随即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:
“已经死了。”
应扶遥收起晶石,俯身便欲检查他的尸体。
谁料刘大伯的尸身竟开始往外渗出恶臭扑鼻的脓水。不过眨眼,他的面部皮肉便急速腐烂,露出森然白骨。
短短半刻钟,便连同衣衫一道,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。
“别碰!”宁子殊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拽开。
“这尸水里怕是有毒!”
应扶遥却仿佛被抽干了魂魄,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地上那摊黑水,口中低语道:
“因果……解除了。”
“扶遥,你到底在说什么呀?”宁子殊焦急地晃着她的肩膀。
“你们看那边。”她的手指缓缓抬起,指向门外。
原本阴霾密布的天穹,正被一丝一缕的清朗天光破开。
“幻境破了。”
话音刚落,似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,她双眼一阖,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