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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赴黄泉（第4页）

此番前往云州，一为赴考求取功名以慰父母；二为给家中添置些用度；其三……他低垂的眼睫微微轻颤，包袱深处那几本残破的古籍，仿佛长了倒刺般，硌得他脊背隐隐发烫。

他早有耳闻，云州城内不仅有精通古籍修复的奇人，更隐居着不少身怀绝技的术法大家。

“佛祖在上，保佑弟子此行能觅得良师，继续修习术法，成为云州城最强大的术士。”

“佛祖在上，保佑弟子高中金榜，光耀门楣。”

“保佑灾疫退散，村中老幼岁岁平安……”

他虔诚地阖上双目，口中诵念。

却未曾察觉，女孩儿正躲在佛台的帷幔下，一字一句，将他的祈愿听得真真切切。

他离开村子的第四天，诡异的疫病骤然而至。

女孩儿被迫换上猩红的嫁衣，绑上高高的祭台，在悲乐声中摇摇晃晃地被送进那座女人不可踏足的禁地。他们割破了她的手腕，以处子之血为引。

然而，就在那场荒诞的献祭仪式进行到一半时，那尊始终沉默的大佛，竟发出了低沉地声响——

应扶遥刚咽下去的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

“你是说，那尊破佛开口说话了？”她满脸匪夷所思，“它同你说了什么？”

“它说，只要我愿以魂魄献祭，死后便可帮我了却一桩心愿。它叫我不必害怕。”

女孩儿垂下头，不安地绞紧了手指。

“我便许了愿，让阿兄的愿望得以实现。若阿兄真成了云州最厉害的术士，也许……也许就能破除村子的诅咒，救下我们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只是这代价，是我们兄妹永生永世，不得相见。”

听罢，应扶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这傻丫头，竟如此轻易地被人诓骗，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那不知名的邪祟。

她暗叹一声，转头冷厉地看向刘大伯：

“那你呢？你这把岁数了，不会也被这尊假佛给骗了吧？”

刘大伯被她盯得一阵心虚，尴尬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，半晌才涩声开口：

“我的确在云州的一间当铺里，偶然结识了高人，帮我修复了那本残卷。”

“以往我钻研那些符文异术，总觉得如坠云雾。可那几日，却犹如神明开眼，豁然开朗，许多苦思冥想的咒术竟一一无师自通。”

他痛苦地闭上眼。

“如今想来，这一切的巧合得太过诡异。或许……正是小妹的献祭，起到了作用。”

这两兄妹，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。

应扶遥强行压下心中想要骂醒这二人的冲动，冷着脸听他继续说道：

“小妹走后，我修得的术法愈发精进，却唯独看不透书中记载的最后一道禁术。”

“那是一道能够起死回生，逆转阴阳的阵法。”

“起死回生？”应扶遥敏锐地抓住了字眼，脑海中蓦地闪过在塘湾村茶楼里听过的那些传说。

他点点头，“只是这阵法缺了一道至关重要的法器，便是这块晶石。”

“那时，村里的怪病愈演愈烈，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凄惨死去。最后，连我自己也未能幸免。”

他捋起衣袖，干枯的手臂上，赫然密布着大小不一，深可见骨的黑色溃洞，令人触目惊心。

“我的皮肉开始腐烂流脓，口鼻黑血不止，甚至陷入了无休止的幻觉……”

“我只能跪在那尊佛前，祈求小妹能活过来，祈求一切能回到未曾发生时的模样。我求了一遍又一遍，可那尊大佛始终只是冷冷地俯视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