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二人顿时哑口无言,脸色青白交替。应扶遥心中了然,她抬手指向庙内那尊早已坍塌的大佛:
“你们口中的佛祖,不会就是这尊废石吧?这玩意儿当真灵验?”
“哎哎,姐姐莫要乱说。”女孩儿忙过来拽她的衣袖,“佛像是不能用手指的,这是对神明不敬。”
“你……你喊她姐姐?!你小子居然是个女人?!难怪我的咒术会失败……”刘大伯更是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道。
“别打岔。”应扶遥横了他一眼,随即把话题拉回正轨。
“我虽不信这些,但倘若真有东西与你们做了交易,那破解幻境的法门应当就在其中。你们当年,究竟是怎么许愿的?”
兄妹俩对视一眼,重重叹了口气,才将埋藏多年的往事娓娓道来……
——
“爹娘起早贪黑去档口替人杀鱼卖鱼,就是为了供你考取个功名!你……你简直大逆不道!”
妇人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书籍,瞧见封面上诡异的符文,她气得浑身发抖,只能靠在刚进门的男人身边勉强站立。
啪——
男人大步上前,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甩在少年脸上。
“混账东西!放着圣贤书不读,偏去学这些下三滥的劳什子!”
啪——又是一掌。
“怎么,你还真想当书里写的那些江湖术士?去走魔教的老路,日后被全天下的人当成过街老鼠喊打喊杀吗!”
少年死死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任凭鲜红的掌印烙在脸颊,留下火辣辣的刺痛。
“今天想不明白,不准吃饭!”
房门哐当一声落了锁,四周终于安静下来。
窗外涌进一阵冷风,将泛黄的书页吹得到处都是。少年捂着脸上的肿痛,将散落在地的古籍一张张平整拾起。
“阿兄,阿兄!嘘——”
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踮起脚尖,努力凑到比她人还高的门缝处,压抑着清脆的嗓音:“阿兄,我偷偷给你带饭啦。”
她从门缝里,费力地塞进来两只雪白松软的馒头。
“小机灵鬼。”
少年沉郁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,他接过馒头,狼吞虎咽起来。
“阿兄,你成天看的究竟是什么书呀?我还是头一回见爹爹发这么大的火。”
少年轻笑一声,从门缝里递出那本被撕扯得残缺不全的古籍:
“喏,是修习法术的秘籍。可惜如今被撕坏,已经看不成了。”他无奈地晃了晃手中几片零落的残页。
“法术?”女孩儿好奇地接过,胡乱翻了几页便兴致缺缺地合上,歪着脑袋问:
“阿兄,你真能学会法术吗?若是学会了,是不是就能带小荷在天上飞,去水底游了呀?”
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,透过门缝,满含期待地望着他。
少年咽下馒头,捏了捏她的鼻尖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我不仅要学,还要做整个云州最厉害的术士!到时候,咱们带着爹娘风风光光地离开这个村子,天高海阔,想去哪儿便去哪儿。”
“嗯!”女孩儿点点头。
可他终究只是肉骨凡胎,无师承指点。自那以后,单凭书本上残缺的心法,他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完整的阵法与咒言,只得满心不甘地将其搁置。
直至数年后,云州城秋闱临近。同心村那座荒废已久的古庙,难得迎来了鼎盛的香火。
他照例点燃了三炷清香,静立于佛龛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