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扶遥摩挲着那枚流光溢彩的石头,冷笑一声:
“这可不像是心怀慈悲的神灵所为。”
她将石头举至半空,“人虽死,幻境却依托未死的执念留存……”
应扶遥思忖片刻,突然转过头:
“你当时,究竟向那佛祖许了什么愿?”
女孩儿转过头,望向庙门外深邃的虚空,笑得天真烂漫:
“我的愿望是,让阿兄的愿望全都实现。”
“……”
话犹未了,应扶遥只觉手臂猛地被人一拽。五指骤松,那枚奇石脱手而出,清脆地滚落脚边。
“扶遥,你在发什么愣?”
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。应扶遥回过神来,眼前的画面已如潮水般褪去,重新变回了那面破败不堪的石墙。
宁子殊正一脸疑惑地盯着她。
见她左手空空,他才拍了拍胸口,好似松了口气道:
“刚才你一言不发地杵在那儿,我还以为你撞鬼了呢。”
“原来……如此,我明白了。”
应扶遥不慌不忙,俯身拾起地上的晶石,随即快步走到刘大伯身边,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!
霎时间,众人惊愕的面孔如水波般扭曲消散,周遭的空间如破碎镜面般簌簌剥落。
一阵天旋地转过后,阳春烟景倏然在眼前铺展开来。
刘大伯尚在怔忡之中,那一袭朱红罗裙已从他身后飘然而出。应扶遥退后半步,只见女孩儿细眉垂髫,身姿轻盈,正笑着拍打刘大伯的肩膀。
女鬼不知何时换了副模样,此时的她身形完整、神采奕奕,与刚才那副可怖的死状截然不同。
“小妹……”刘大伯却一眼认出了她,那与二十年前毫无二致的面庞。
女孩儿不应,反倒弯下腰,细细端详起面前这个两鬓斑白,形如枯槁的老伯。
“阿兄,你怎么老了这么多。”
她伸手比划着两人的身高,“我记得你以前明明比我高许多的呀。”
“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……”刘大伯声音哽咽,连拥住女孩儿的双臂都在发抖。“一样爱跟我玩捉迷藏。”
他将女孩儿搂得更紧,花白的胡须止不住地抖动,浑浊的眼里泪如泉涌,一滴一滴濡湿了衣襟。
“阿兄阿兄,你轻点儿,小荷快喘不上气了。”女孩拍着他的后背,咯咯直笑。
应扶遥素来不喜看这煽情场面,自觉退到庙角的石阶上坐下。过了许久,刘大伯才牵着女孩儿的手走了过来。
“你们这模样,倒像是一对父女。”应扶遥忍不住打趣。
两人对视一眼,盘膝坐在应扶遥面前。她将那枚晶石亮在掌心,正色道:
“说吧,究竟怎么回事。你们当初向佛祖许的愿,与这块破石头又有什么关系?”
话音方落,兄妹俩皆是一震,异口同声道:
“小妹你也得到佛祖的应召了?”
“阿兄你也得到佛祖的应召了?”
应扶遥见状,叹气道:
“看来你们俩都向那佛祖许了愿,却彼此蒙在鼓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