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伯似乎对宁子殊的惊异早有预料。
他不理睬,只捧着那只破旧的漆木盒子,颤巍巍地递到应扶遥面前,直到盒中那枚流光溢彩的晶石完全呈现在她眼底。
“告诉我该怎么做。”应扶遥盯着那枚奇异的石头,认真道。
“等这其中的咒术失效,幻境崩塌,一切即可恢复如初。只是……”刘大伯欲言又止,眼角的皱纹不自主地抽动着。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重重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。“这些年来,我尝试了无数法子,始终不得其门而入。若你所言当真,能在幻境之中窥见机理,那便……有劳少侠了。”
应扶遥心中微动,隐隐想起先前自己莫名闯入鬼新娘幻境,险些葬身其中的险境。
她伸手将那枚诡异的晶石拾起。霎时间,流转的华光如丝如缕,尽数向她指尖汇聚而去。幽暗的异彩映在她瞳孔深处,极为妖冶。
就在此时,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忽地从头顶飘落。
“喂,又见面了。”
房梁之上,一袭血色罗裙无风自扬。一个小女孩正悬坐在梁上,笑嘻嘻地俯视着脚下众人。
“是你?”
应扶遥四下环顾,不知何时,周遭破败的景象已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,是簇新的红漆木柱与青砖黛瓦的庙宇。庙内正香火缭绕,屋外翠绿盎然,一片生机。
应扶遥无奈地叹了口气:
“下次能不能先打声招呼?你这么神出鬼没的,怪吓人的。”
“吓人?”
女孩儿从梁上一跃而下,她轻盈地落在供台上,顺手拈起一盘摆放的糕点塞进嘴里:
“我是鬼呀,若不吓人,可是会被阎王爷抓走的。”
她边啃着糕点,边晃荡着双腿,随即像只灵巧的猫儿般攀上了应扶遥的后背。应扶遥只觉肩头骤然一沉,阴湿的寒意瞬间穿透衣衫,直侵肌骨。
她微微侧首,正对上一张黑发覆面的脸。透过发丝的缝隙,隐约能看到一双写满好奇的眼睛正盯着自己。
“真是个奇怪的人……你明明是女子,为何非要做这副男儿打扮?”
应扶遥疲惫地拍了拍沉重的肩膀。
“小鬼,我这还有正经事。快些破了这幻境。你不是想见你兄长么?我给你带来了,说到做到。”
女孩儿却摇了摇头,眼眶里空落落的。
“他看不见我。”
“为何?”
女孩伸出一根食指,煞有介事地念叨:
“地府法规第一千三百四十一条——鬼魅不得现于人前,只能凭依器物,或借由附身感召……”
“打住,打住。”应扶遥揉了揉眉心打断她,“那我为何能看见你?”
“对呀……”女鬼垂下脑袋,凑到应扶遥鼻尖。
“你为何能看见我,甚至还能闯入这个幻境……”她忽然兴奋地拍手道:
“莫非——你也是鬼!”
“……”
应扶遥冷下脸:“说正经的,这幻境究竟怎么破?”
见她语气不善,女孩儿这才委屈地窸窸窣窣滑下脊背,绕到她身侧,神色认真了几分:
“幻境因人执念而生。我向佛祖许了愿,死后佛祖替我实现了。执念越大,幻境之力便越强。那些修道之人管它叫——哦对,业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