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了没?程家那大小姐,前几日被人给扁了一顿。”
“真的假的?谁这么大胆,得罪了程家还想不想在云州这地界混了?”
“据说是个眼生的毛头小子,但那人的招式可不简单呐……倒像是传说中的那个……”
“嘘——!找死啊,别说了……”
与程映雪在望月楼的那场冲突,不出半日便传遍了云州城的大街小巷。
次日清晨,应扶遥刚踏出客栈门槛,便觉四周投来的目光比平日多了几分,身后的窃窃私语声也如影随形。
她不动声色地压了压斗笠,脚下步子不觉加快,直到拐进另一条僻静小巷,才放缓脚步,把昨晚从店小二处打探来的消息在心中重新捋了一遍。
程映雪,水镜阁的大小姐,而水镜阁偏偏是这次武林盟会的东道主。
寻常门派自有盟会请帖,散人游侠则需持特邀请函方可入内。
应扶遥没有请帖。她本盘算着趁着人多眼杂混入盟会,便好顺着清源山一派寻找宁子殊的下落。
可眼下得罪了程映雪,在云州名声大噪,别说是混进去,怕是连水镜阁的牌楼都靠近不了。
“这条路,算是彻底堵死了。”
应扶遥轻叹一声,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正踌躇间,她脚步一顿,目光忽地被巷口墙上一张半旧的画报给吸引住。
画报发旧的角落里,画着一座浓墨重彩的殿堂,底下写着一行金色的小字。
善宝堂。一掷万金,有求必应。
“有求必应。”应扶遥口中念着,想起在同心村时,刘大伯提到过的修复法书古籍的典当铺。
善宝堂,三教九流之人皆汇聚于此,江湖上的消息最是灵通。若想弄到什么市面上没有的稀罕玩意儿,或许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。
“这地方可不寻常。”一个清脆的童音毫无预兆地在腿边响起。
应扶遥低头,只见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童,正煞有介事地说道:
“必须要在一楼的赌场赢足了筹码,才有资格踏上二楼藏宝殿,买卖你的心仪之物。”
“什么筹码?”应扶遥挑眉问道。“水镜阁的请帖,二楼卖吗?”
小童狡黠地眨眨眼:“奇珍异兽、神丹妙药、禁术法典,进了二楼,只要有钱,什么都能买到。”
也不等应扶遥再问,说罢那小童便笑着蹦跳着跑远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应扶遥盯着画纸上那座雕龙画凤的楼阁,嘴角微扬,将斗笠又压低了几分。
“罢了,先去善宝堂看看。”
善宝堂坐落在云州城东一条老街上,门面不大,甚至有些不起眼。黑漆木门上方悬着一块旧匾,善宝堂三字漆色斑驳,像有些年头了。
应扶遥在门口站了片刻,确认没找错地方,才推门而入。
曲水兰亭,乌木沉香,一楼的陈设稳重而雅致,全然不似她想象中那股铜臭熏天的样子。
高高的红木柜台后,一个戴圆框铜边眼镜的小生正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,听见门响,头也不抬道:
“一楼销金,二楼典当。要买卖东西,先去一楼后堂玩两把。”
“打听个事。”应扶遥走到柜台前,压低声音道。
“善宝堂只做实物买卖,不贩卖消息,客官请回。”
应扶遥早有准备,指尖夹着几枚铜钱,不轻不重地扣在柜台上。
“我有一本古籍,虫蛀得厉害,听闻善宝堂有位师傅,最擅修复古书,不知可否引荐?”
算盘声停了一瞬,那小生抬起眼皮,透过镜片上方打量了她一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