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武林盟会大典只剩几日,恰逢云州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。
这向来是少男少女们互诉心意的日子,天还没黑透,城里已然热闹起来。
应扶遥本不想凑这个热闹。可自从善宝堂回来,她已在客栈里窝了好几日,实在是闲得骨头发慌,才在傍晚出了门。
长街两侧已悬满了各式彩灯,随着夜色渐浓,它们一盏接一盏地亮起,把整条街映照得如琉璃般七彩绚丽。
她换了简单的灰色直裰,将斗笠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半截下巴,混在五湖四海的江湖客里,倒也并不惹眼。
花灯节上人头攒动,正是一个藏身的好去处,应扶遥心想。
她随着人潮缓缓移动,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侧的摊位。
卖灯的阿婆、歇脚的车夫、贩花的小童…善宝堂的眼线遍布整个云州城,他们极善伪装,这乌泱泱的人群里,随便哪个都可能是他们的人。
既然这些人盯上了自己,那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,顺藤摸瓜,便能查出更多的猫腻。
走过半条街,应扶遥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,随即轻身一跃,悄无声息地落在枝头。
这个角度,正好能借着未散尽的天光将善宝堂的动静尽收眼底。
应扶遥拿出纸笔,记录下善宝堂几个院落的方位、可脱身的路线、以及门前伙计换班的节点。
正细细琢磨着,背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空响。
她笔尖一顿,目光掠过幽深的小巷。除了几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红灯笼之外,并无异样。
还是跟被人盯上了。
应扶遥心下微凛,她不动声色地收起纸笔,随后身子一翻落下树梢,快步拐进另一条窄巷中。
这里没有人,静的连风声都没有,纸扎的灯盏从檐下密密地垂下来,摇晃着几束闲影。
可是没走几步,那细弱的异响又紧紧跟了上来。应扶遥停,它也停,应扶遥进,它也进,若即若离地黏在她背后。
直到走到一拐角处,她弯腰佯装整理鞋袜,掌心却悄然藏下一枚石子。
那东西似乎毫无察觉,又跟近了一步,咫尺之间,应扶遥手腕发力将石子往后重重一弹。
“哎呀!”
伴随着一声脆响,一道凌厉掌风便朝那东西击去。
掌风擦着那人肩头掠过,轰然劈在一旁的灯架上,哗啦啦——十几盏花灯簌簌落地。
“程小姐?”
借着倒落的花灯微光,应扶遥才看清来人。
程映雪站在几步开外,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简装,长发高束,脸上却没有半分跟踪被抓的窘迫。
“大好佳节,程小姐不跟心上人赏灯,跟在我身后做甚?”应扶遥收了掌,似笑非笑道。
“你少跟我阴阳怪气!”程映雪伸手指着她。
“那日的事,我还没跟你算账呢!今日既然遇上了,我便要与你堂堂正正比一场!”
“堂堂正正?”应扶遥环顾四周狭窄阴暗的巷弄,不解道,“你这跟踪人的做派,堂堂正正在哪?”
程映雪耳尖微红,仍不服道:“本小姐只是恰好路过罢了!”
“那可真巧。”应扶索性倚着巷墙,抱着胳膊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