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边!”应扶遥拽住程映雪的手腕,沿着巷子一路狂奔。
程映雪边跑边喊,“往主街去!那边自有镜水阁的子弟接应!”
“不能去。”应扶遥侧身避过一道追来的寒光,打断道,“主街全是百姓,不能把无辜的人卷进来。”
她目光急扫,指着前方一条更窄的巷弄道:“从这里穿过去,那边是河郊!”
程映雪犹豫一瞬,回头扫过主街熙攘的人潮,还是咬咬牙跟上了她。
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巷弄中左躲右避,身后的追杀却始终未断。
更糟的是,应扶遥感觉自己的步伐开始发沉。
肩头那处伤,她本以为已无大碍,此时一番剧烈打斗后,竟泛起一阵酸麻,连着整条手臂都开始有些不听使唤。
她强撑着拉住程映雪,踉踉跄跄躲入河郊一座荒废旧宅的枯井中。
“你——”
程映雪刚要开口,应扶遥一把捂住她的嘴,示意噤声。
这间宅子早已无人居住,木板外传来细碎的簌簌声,时远时近,片刻后又渐渐消失。
两人贴墙而坐,谁也不敢发出声响。
“你……”程映雪神色复杂,“你不会要死了吧?”
月光从木板的缝隙间漏下,照出应扶遥苍白的脸色和手臂上流淌的血迹。
“你能盼我点好吗?”应扶遥喘着气,她撕下衣袍的一角,用牙咬着布头草草将伤口缠住。
“暂时还死不了。”
程映雪犹豫了片刻,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:
“这是我爹给我的创伤药,你……你用吧。”
药粉撒上伤口的瞬间,应扶遥只是闷哼着皱了皱眉。
“不疼吗?”程映雪侧过头问。
靠得近了,她才发觉应扶遥的唇色比刚刚更加苍白了。
“疼。”应扶遥应道。
月光静静地照着,荒宅里只剩下虫鸣和冷风的呜咽。外面的不速之客似乎已经走了,又或许还藏在某个角落里等着她们现身。
“应扶遥,你是傻子吗?”程映雪忽然开口,“我与你有怨,你还救我,你图什么?”
“废话。”应扶遥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,坐直身子道:
“你是水镜阁的大小姐,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会很麻烦的。”
“哦。”程映雪怔了怔,却压不住复杂情绪。“只是这样吗?”
应扶遥转过头,认真道:
“水镜阁是此次盟会的主办方。这种关键时候,有人胆敢发动袭击,其中定有什么蹊跷,你可有什么思路?”
程映雪沉默了片刻道:
“我爹说,这次盟会虽然明面上一团和气,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人想从中作梗。逼水镜阁交权也罢,搅乱盟会混淆视听也罢,都不无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