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扶遥眸光沉了下去,心中暗自思忖。那些人目标如此明确,应当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她还没开口,程映雪却有些窘迫地别过头去。
“我只是想和你比试的,谁知道会碰上这些…”
说着,她脑中不由地浮现出那日在望月楼的受挫场景。
“我长这么大,连我爹都没打过我,更没人敢那样对我。”
少了些白日的骄横,此时的她看起来倒有几分与年龄相符的天真纯良。
“我知道,你肯定觉得我很蠢。”
程映雪趴在膝头上,将半张脸都埋进臂弯。
“我是程家的大小姐,是水镜阁未来的阁主,我知道,有多少人背后说我不过是仗着家世罢了。武功练的好也罢、坏也罢,大家夸赞的从来不是我程映雪。”
她顿了顿,流露出些许苦涩:
“那日我出手打你,打得过你也就罢了。可打不过的时候,我心里想的是,我怎么可能输?”
“所以你就想找我单挑。”应扶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。
“是。”程映雪吸了吸鼻子,终于抬起头来。
“只要能正大光明地赢一次,就能向他们证明,我不是只会仗着家世的草包。”
“这明明是我的错…对不起。”
程映雪低声道着歉,随后居然哭起来。她指尖轻轻摩挲过应扶遥受伤的手心,晶莹的泪珠便一颗一颗碎在她的眼睫上。
应扶遥没有安慰她,只是手托着腮道:
“今天晚上你明明可以自己跑掉,你功夫不差,想一个人脱身太容易了。可你还是选择留下来,和我这个你讨厌的人待在一起。”
她语气淡淡却十分认真。
“程映雪,想证明自己,未必非要赢谁。”
程映雪怔了怔,她的泪珠还挂在脸上,情绪却慢慢平复下来。两个人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药香,难得地安静下来。
“再说了——”应扶遥扶着下巴,忽然开口道,“那些人说不准是冲我来的。”
“你?”程映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“你不过是个身手还不错的小子——”
话音未落,她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,目光渐渐变得锐利,带着些探究的意味。
“我动用了水镜阁所有的探子去调查你的背景,却什么都查不到。”她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的身份是一片空白。”
程映雪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:
“应扶遥,你到底是谁?”
应扶遥的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,唯有那双眼睛映着井底冷冷的月光,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壁。
“其实——”
她唇角勾起,忽然凑近几分,对着程映雪耳边说了什么。
字字落下,程映雪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“不可能,你、你是洞吾散人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