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是我特邀的侠友,初来云州,爹爹嘱咐过要好生招待。你们还不快给这位少侠安排雅舍?”
来人正是程映雪,她正微扬着下巴,语气依旧是是大小姐派头。
不过经历了几日前的意外,她对应扶遥的态度显然有所好转,此刻竟主动站出来替她解围。
“是,大小姐。”两名弟子恭恭敬敬地让开一条路。
应扶遥看了程映雪一眼,不禁一笑:“多谢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程映雪拦住转身欲走的她,凑近耳边低声道,“你想打听的东西,我已经备好放你房间了。”
应扶遥愣了愣,她显然低估了程映雪在云州的办事效率。
“哎!别跟我道谢——”程映雪看着她翁动的嘴唇,像是料到她要说的话,有些别扭地摆摆手道,“就当是本小姐给你的道歉礼。”
话音未落,她便提着裙摆,一溜烟地跑开了。
应扶遥望着她的背影,心头泛起一丝侥幸。谁能想到,平日里听来的江湖八卦,还能派上这般用场。
她的确曾暗自打探过程映雪,都说这位大小姐,不喜钱财,不近男色,却偏偏痴迷于一位神秘的绝世高手。
那高手便是洞吾散人。
传说此人剑法双修,江湖中总流传着他惩奸除恶的美名,但此人行事却极为低调神秘,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容,甚至有人猜测,他根本就是民间话本里杜撰的角色。
应扶遥常年于混迹茶楼酒肆,关于这位高人的故事也零零碎碎听过不少。
那晚她灵光一现,将那些听来的故事安到自己身上,又添油加醋一番,谁知程映雪竟真的信了几分。
“你是洞吾散人?”那时程映雪愣了好一会儿,随后便咯咯笑起来,“洞吾散人少说也有四五十岁了,你可……”
她的话音戛然而止,因为应扶遥正一手支着下巴,似笑非笑地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呢?”应扶遥嘴角噙着笑。
程映雪愕然,一时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。
“剑法双修,独来独往,行无定踪……”应扶遥语气悠悠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。
“这些词用在我身上,不正好合适吗?”
程映雪也不知是羞是恼,她一张脸涨红,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放:“这怎么可能,你分明是……”
应扶遥缓缓靠近她,“程映雪,你亲眼见过洞吾散人的剑法吗?”
程映雪语塞。
当年她年纪尚幼,只记得那晚月光冷冽如洗,他的剑法快的只剩一道不可捕捉的残影,至于他的面容,她真的没看清。
应扶遥看出了她心中动摇,便把听过来的轶事添上几分亲历的细节,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。
包括那些洞吾散人鲜为人知的迹事,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地串在一起,把程映雪说得愣了又愣。
多年来跟市井小贩讨价还价的经历,早就练就了应扶遥这幅厚脸皮与胡诌本事。
“洞吾老前辈,多谢。”应扶遥在心中暗自告罪,这才收回思绪,迈步朝水镜阁内走去。
穿过曲水流觞的亭台楼阁,便到了此番水镜阁为各路人士安排的住所,此处雕梁画栋,回廊九曲,一草一木皆见其底蕴与用心。
“少侠,这是大小姐特意为您安排的雅间。”
引路弟子退下,应扶遥环顾四周,暗暗咋舌:这水镜阁果然豪横,连客居之所都如此气派。
她刚推开沉木房门迈进去半步,眼角余光却冷不丁瞥见隔壁房间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