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步子一顿,对方也正好转过头来,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撞了个满怀。
“崔时烬?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。
天游剑宗作为当今公认的第一正道剑派,受邀赴会本是理所当然。
可一想到自己这伪造的身份,以及宁子殊不知从哪搞来的请帖,应扶遥顿时一阵心虚。她咳嗽了一声,不再多言,嗖地一下闪身溜进房内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崔时烬也不点破,目送她进了房间。
回到屋内,她随手将斗笠搁在案上,推开窗往外望去。
湖心亭中正围着一群天游弟子,有的执子对弈,有的抱剑说笑,好不热闹。笑声隔水飘来,倒衬得这间屋子格外安静。
应扶遥心中腹诽几句,抬手将窗户重重合上,切断了屋外的喧嚣。她长舒一口气,仰面倒在松软的榻上。
榻边的小案上,端端正正地放着个封口严实的信封,想必这就是程映雪送来的情报了。
应扶遥将里面的信纸缓缓展开。
洞吾散人亲启——
她目光飞快扫着,原本轻松的神情却渐渐凝重。
片刻后,她起身走到烛台旁,将信纸凑上火苗,匆匆烧掉那些字句。
善宝堂的事,远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。
谢言非,善宝堂的老爷。此人虽然武功平平,背景却十分复杂,他手段狠毒,城府极深。善宝堂在云州盘踞已有数十年,明面上开设赌场交易奇珍异宝,背地里却一直在为朝廷做事。
肃都朝廷向来与民间江湖分权而治,井水不犯河水,彼此相安多年。
然而近些年朝中权力动荡,党争倾轧人人自危,改朝换代的流言甚嚣。善宝堂便是在这时局下安插于江湖的一枚棋子,一道连接江湖与朝廷的暗桥。
谢言非此人,其真实背景尚未得知,而那些传授邪法禁术的古籍,也还没有确切的下落。
应扶遥盯着指间渐渐熄灭的火焰,陷入了沉思。
她总觉得这个名字,似乎在哪里听过。
她有些难受地拍了拍脑门,脑中却一片胀闷,像隔着一层迷雾,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“扶遥,你在做什么?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忽地从头顶传来,害得应扶遥手一抖,差点把桌边的烛台碰翻。
“你**来之间能先打个招呼吗?神出鬼没地想吓死谁啊?!”应扶遥拍了拍起伏的心口,抬头朝窗檐外瞪去。
“私闯民宅,信不信我叫水镜阁弟子把你轰出去?”
“哎呀,怎么这么大火气?”
宁子殊从梁上探出半张笑脸,他一双眼睛弯成月牙,贱兮兮道:
“莫不是背着我,在偷看什么秘密?”
他目光扫过桌角那堆灰烬,随即意味深长地“啧”了一声:
“该不会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给你写的情书吧?”
应扶遥无语至极,大步跨到窗前就要把窗户死死关上。
见她真要动气,宁子殊才乖乖收敛笑意,从屋顶上一跃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