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我想送小初最后一路。”
算卦先生一拍桌子呵斥:“你送他干什么!你拿假婴儿与妖怪做交易,早就说纸包不住火偏不听,打小你就跟我犟!你走,所有人都有一线生机,你不走,就会有另一种结局发生。”
灵武君回想,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段,不知何年夕,他抱着一个孩子四处逃亡,身后是数不清的精怪,他肉体凡胎,什么也抵挡不住,葬送了自己,也葬送了柳塘村,变成了后世的大荒,积攒无数阴暗气息,妖魔在此地盘旋。
这是一个曾经经历过的结局,既然是游劫,曾经的执拗就该改一改,这次便不逆天命而行,顺势而为。
灵武君恭敬行礼,他与此地一别,不知会结下什么因果,但他心中的感觉告诉他,不会像第一次真正发生时那么惨。
“先生保重。”
算卦先生站起身,眼里也有不舍,但不得不放手,摆摆手道:“快走吧……别让第二天的太阳看到你……”
灵武君抿抿唇,向柳塘村外去,按照纸上路线指引,走进丛林深处。
传闻灵武君天地所生,游劫可见,他在这里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,以前他不敢面对,现在不得不面对,他不解局,这便是无限循环的因果,永远都逃不出那个困住他自己的笼子。
夜到深处,床上等灵武君回来的小初渐渐精神起来,从床上坐起身,走到窗前确定灵武君不再回来,冲着窗外学了几声鸟叫。
一只玄色乌鸦振动着翅膀落在窗前,小初指尖搭上乌鸦头颅,泛起幽紫柔光,随着乌鸦一声刺耳尖叫,惊天动地的精怪嘶喊声在耳边炸响,引得乌云蔽日,下起瓢泼血雨。
算卦先生坐在房顶喝着闷酒,混沌之时,精怪作祟,善欺骗心善之人汲取力量祸世,灵武君随大难而来,出生便克死父母,性格孤僻,他是唯一一个知晓他一切的人,算命先生顺天命而来,令灵武君经历百难苦楚,磨练心性,去补镇一方天地,这也是他生来的命运。
血雨腥风,地皮泛起凉气,算卦先生丢开酒葫芦站起身,慢条斯理的活动活动筋骨,遥远的林中窸窸窣窣,许多恶鬼野兽掺杂着精怪的身影若隐若现,他表现的放松,心里也不由捏一把汗。
“先生。”
算卦先生预感不好,回头一看,本该远去的灵武君竟又返了回来。
“你回来干什么?”
灵武君抿抿唇:“你为何不告诉我,小初就是妖魔呢?”
算卦先生一时语塞,小初不是妖,是他师弟的孩子,故人葬送古墓,孩子受古刹阴气侵蚀身体渐渐衰弱,至纯至善之人可压制阴气,他便安排个阴差阳错的机会,将小初安排到灵武君身边,希望能以阳压阴,哪怕小初只活到成年,可事实证明他算计错了,一步错步步错,以至于到现在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,只有他亲自了结,才能弥补的错误。
算卦先生苦笑: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,而在此基础上却是知天命,顺天意,我是来帮你的,是来还债的,但纯粹的事情中就是不允许有私心,只是掺杂着一丝私心,却要用命去填。”
灵武君听得云里雾里:“先生这是何意?”
算卦先生走到灵武君面前,挂在嘴边的话,最终化成温暖的手掌落在他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小君,你无需知晓太清楚,你且记住,你与他人不一样,你肩负重任,必是天际栋梁,我护你成人,已是托举,你的命理还需要你自己去填补,只是不可生私心,切记!”
算卦先生掐绝念咒,周身释放出强盛仙力,这股力量很熟悉,与灵武君落于人间寻找露银枝时,碰到那个老头身上的力量完全一样。
灵武君被这股力量逼得后退两步,险些从房上掉下。
“你究竟是何人?”
算卦先生看向灵武君:“我这一生会不得什么,偶尔会点医术,被救活命的人都称我为人间诡医,可我一生求悟真言,只想四海游荡,如今放在你身上的事出了变故,你要厉大难而生,得大机缘,我也不能挡了你的路,若以后真混得个什么神仙,可别忘了我这个混日子的游云。”
灵武君后知后觉,简直不可相信,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算卦先生竟是游云真人,还和自己的因果有过沾染。
灵武君还想问些什么,林中聚集出许多面目狰狞的野兽,嘶叫着朝两人所在屋上袭击而来。
算卦先生一手结阵,一边嘱咐:“小君,事已至此,已成不可逆转的定数,以后的路靠你自己了。”
话落,算卦先生也没容灵武君有意愿,便一束白光打在他胸口使他昏迷,开阵将其送往不知何处。
*
南山尽头,有一峡谷,迷雾重重,寻常人难以靠近,周围百姓常来这里采药,都要饮下一些特殊药水,否则便会中毒,无医可解。
守谷的是两个戴斗笠面纱的小童子,一人手里提着盏明灯,每隔三个时辰换一次班,传闻谷中有一株吃了就能成仙的草药,引来不少妖魔邪祟争抢,守山便更加严些。
临近傍晚,守夜的小童子换班,两小孩正研究着夜宵,突然哐当一声,吓的两人手中灯盏差点落地。
两童子向前查看,草丛里躺着个人,五官精致,只是身形太小,小到只有巴掌大小,呼吸均匀,看样子还活着。
童子一:“这是什么妖怪吗?”
童子二:“不太可能,瞧这样子弱爆了。”
童子二变出一笼子,没轻没重的将小人塞进笼子。
“你在这守着,我去交给仙尊,马上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