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定了婚服后,花黎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下来,虽说事态的发展同她原先设想的不一样,但到底是解决了个棘手的麻烦事。
她洗了些大米,准备起锅熬些稠米粥,待放凉后碾碎搅拌后就可当浆糊用了。
她方才换下了婚服,重新选了件鹅黄色棉罩衫穿上,整个人在院子里又亮又灵。
谢子津没熬过浆糊,以为是做了吃的,还有些纳闷,“今夜就是除夕,就吃碗米粥?”
花黎一边用舀子往锅中添水一边看他,“不是吃的。是用来贴春联用的。”
说到这里,她不免疑惑地打量了谢子津一番。
“江南不用浆糊?”
谢子津摸了摸鼻子,嘴角绷得紧,“没贴过。”
花黎哦了声,心想还是有钱人家奢侈,连贴春联都没让小公子沾过手。
花府虽也不差,但这些热闹的小事都是亲力亲为的,花父说这是一年中的喜气,得让她沾沾,因而每年的贴春联都是她最期待的,尤其是那浆糊,又好吃又好玩,放在手心里黏黏的。
米浆沸得很快,刚下锅不过片刻功夫,就已经咕嘟咕嘟地往外翻着泡儿了。
晾凉后,花黎熟练地拿起铲子在锅里搅拌着,谢子津心生好奇,也将头凑了过来。
花黎随手挑起一筷子送到了他嘴边。
谢子津皱眉,“能吃吗?”
花黎道:“谢公子,你这说的什么话?这虽然是用作他用得,但也是大米熬出来的,怎么就吃不得?”
谢子津眉间并未舒展,反而皱得更深。
他敏感地捕捉到“谢公子”这三个令他十分不悦得字眼,他尚且不得知,为何她今日总要唤他这个称谓。
显得异常生疏,难道他是很陌生的人吗?
但花黎似乎却没察觉到他的不悦,反倒是格外地积极,不仅利落地从屋中柜中翻出红纸来,甚至还挽起袖子准备开始研墨。
鹅黄色的身影在屋中忙前忙后,倒是没再朝他这处瞧上一眼,谢子津心中虽愈发郁闷,但到底还是没再刻意计较,毕竟来日方长,他有的是时间。
*
景州的天难得有这般暖的时候,日光洒在二人身上,又暖又舒心,谢子津换了一身玄色束腰长袍,正目不转睛地顶着面前的春联。
洋洋洒洒几个字落下,收尾。
苍劲有力的字体显得其分外迷人,总之花黎是被迷倒了,大抵是人总是会被自己没有的心存执念吧。
她那一手歪七扭八的字,真是拿不出手。
以往的春联都是请庄维之或是景州的书画先生所写,原本她还在发愁今年春联该怎么弄,总不能再去麻烦庄维之吧,说来,她总觉得和他之间不似往常,总像是隔了什么。
去找书画先生吧,得给银子。
且临近年关,找他的人又多,价钱自然也不会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