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祖巫都不愿出来寻祝融,后土便独自上了路。
她行至昆仑地界,远远便望见一片开阔地上,许多人影正来来往往地忙碌着。
那些人族远不如巫族魁梧,也不如妖族灵巧。
可他们弯腰劳作、抬头交谈、互相帮扶。那种生机勃勃的模样,是洪荒其他种族身上从未见过的。
“这便是人族吗?”后土轻声问。
“是啊。”泠漪站在她身侧,眉眼间带着一种平和又满足的笑意,“后土前辈是来找祝融的吧?”
祝融许久未出新剧,又不肯联系其他祖巫,被找上门来也是迟早的事。
后土微笑:“是,许久未见,我来看看他。”
“他呀,在劳动改造呢。”泠漪答道。
后土疑惑:“劳动改造?”
泠漪点头,非常干脆地把一沓账单递了过去。她可从来没答应过祝融,不跟其他祖巫告状。
后土接过账单,脸色瞬变。
祝融怎么欠了这么多?他在外面过得不好,所以才不愿回来,怕他们担心?
泠漪一眼看穿她的心思,又取出那份受害者名单,递了过去。
这回她好心地删去了那些本就罪有应得的,只留下无辜受累的。
后土更加震惊:“祝融……祝融不是这样的巫。”
她急急解释,“他脾气是差了些,可绝无坏心思。”
“有没有坏心思,谁说得清呢?”泠漪淡淡道,随后叹了口气,“性本善,还是性本恶,谁又能说明白?”
后土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我倒是觉得,善恶并非生来便定。一个生灵落在世间,懵懂之初哪知什么善恶?他往后成为何等模样,看他经历什么、选择什么。
本性或许有偏向,可真正决定他是善是恶的,是他自己的作为,以及世间对他的回应。”
泠漪听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忙碌的人族,语气平静:“那人族呢?他们初诞生,尚无善恶之行。后土前辈觉得,他们会是善,还是恶?”
后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那些人族面上个个懵懂,全凭本能行事。
她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:“是善是恶,我如何能说得算。”
泠漪听了,却不见释然,反而惆怅起来:“我只怕自己做不好。女娲前辈将人族托付于我,若我照看不周,教他们走了歪路,那便是辜负了她的信任。”
后土温声宽慰: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泠漪神色渐渐松下来:“今日能听后土前辈这一番见解,让我懂了许多,不知能否再与前辈多聊聊?”
后土心中还牵挂着祝融,想起他做的那些事,面上浮起歉意:“此番是我失礼了。祝融做了那些事,我想先把他寻回来,料理清楚。”
泠漪点头:“自然。我这就把祝融喊回来,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。”
后土点头谢过。
泠漪面上平静收下这份道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