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清甜好听,往日里同他说话时总喜欢抬高尾音,细听有股勾人的意味。
可眼下他看不见她的脸,只能从这略带委屈的话语中察觉出来人的情绪不对。
“没有。”指尖掐进掌心,陆元羡别过头,犹豫着说道,“多谢郡主出手相救。”
倏地嗤笑出声,她自嘲地摇了摇头:不用,陆老师是我的老师,救你合乎礼义。我还有事,老师先——”
“知岁。”陆元羡死死地扒着床沿试图站起,紧蹙着眉问出声,“你刚才那话,是什么意思?”
还能什么意思啊,大师说这叫先冷后热,既然看灯那日已经给过你好脸了,那这自然是要划清界限的意思。
鼓了鼓嘴,江知岁没在乎他的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,只平静道:“这不就是陆老师想要的么。”
她声音闷闷,既没回头看他,也没回他的问题:“我喜欢老师,这是我的事情,我知道老师不喜欢我,所以不强求了,很难理解么?”
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关系,连一点於浊的幻想也不愿留给她,那她还自讨没趣的上赶着干什么。
三个月,就算是路边一条野狗天天得她照料也该对她熟络起来,哪里像他一样忽冷忽热摸不着心思。
烦躁地跺了跺脚,她阖上门就要离开。
“并非不喜欢。”陆元羡咳嗽一声,温润的嗓音带着沙哑,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道,“那日灯会,我不是有意要和郡主划清界限。”
身体僵住,江知岁心里再听见这话后倏地亮起一盏明灯,但面上依旧冷着一张脸,缓缓转过身抱起胳膊看他:“那是什么意思。”
面前这人只穿着单薄的里衣,身子微微发颤,需得借着小几的支撑才能勉强站起。
不自然地移开视线,江知岁刻意地想忽略他苍白的脸色,咬着唇角气闷道:“老师想说什么。”
陆元羡眨了眨眼:“我以为你生病了,现在来看,似乎是生气了?”
“……”
她转身又要离开。
“郡主。”背后响起一道带着不甘的嗓音。
陆元羡垂眼,缓缓地说着,“郡主身份贵重,虽然大胤文明开放,但在昭国,一介书生若是敢当街承认对一个清白姑娘的情义,便是要有十足地娶她的准备;若是不能,那便是对这位姑娘的不尊重。”
陆元羡眼睫颤了颤:“郡主和朋友间可以随便打趣这件事,但于我而言,不可以。”
“我若是开口做了承诺,是必定要履行的。”
顿了顿,他苦笑一声:“可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,总不能让你等我。”
江知岁听得呼吸一滞。
昭国不像大胤一样出过三位女帝,文明开放。像他这么内敛的人,对于说出感情这件事,都得斟酌在斟酌。
无措地耷拉下眼尾,江知岁还是很不开心,她不想在等下去了。
一时间屋内再没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