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政以后,渠京府衙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热闹过了。
那布衣草民跪在门口,在全渠京最繁忙的通天塔前,大声喊着“我要自首”,顷刻就聚集了一堆围观群众。
现场无比嘈杂,大家手里活也不干了,围成一圈对着那人指指点点,后排的人跳的老高,瞪着眼睛往里看。
几个衙役赶紧出来,一句话没问,先把余合安押进大门,又赶紧驱赶群众。
“别看了!别看了啊!散了散了!”
衙役拿着长棍,一点点把人往外推,清出门前空地,随后毫不犹豫地关上大门,那大喊自首的怪人也被掩盖其中。人群聚集一会发现听不见声响,觉得无趣,很快散开。
但这热闹的一幕,却很快口口相传出去。
“刚那人谁啊,犯什么事了?”
“看他穿的穷酸样,是不是偷东西了啊?”
“诶,我见过那人,是个干苦工的,家在城西那边。”
“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,几年前天都来渠京挑选魔法师,那个被选中的小姑娘,是不是就是刚那人的妹妹?”
“刚那人是哪人!?”
路人琐碎的闲谈如蛇一般窜入合乐的耳朵,她猛地拦住手上拎着菜篮的两位大姐,焦急道:“你们在聊什么,发生什么事了?”
大姐们一愣,很快答道:“府衙门口有人自首哩,不知道犯了什么法。”
合乐听到这话,浑身僵住,任那两路人从她身侧走过。一旁,许澜也听到几人对话。她刚与合乐说通道理,准备一起去余家劝余合安自首归案,争取宽大处理,但现在听来,余合安居然已经自己去了。
“这是好事。”许澜轻扶合乐的肩膀,带着她继续往前走:“既然如此,我们直接去府衙吧,刚好顺路。”
合乐走着,脚步却有些虚浮,她握住许澜的手:“老师,哥哥会没事的,是吗?”
“会没事的。”
两人出发时,已经与邱田恬和莫筱初分开。她们原计划带余合安去府衙,自然不能让莫筱初同行。而留在旌云楼的邱田恬与莫筱初,自然也有其他事干。
“说,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勾当?”
莫筱初毫不手软,利刃擦着阿生的耳边钉入地面。可惜云叔这没有鞭子,不然他早能让阿生皮开肉绽。
邱田恬对这种审讯戏码毫无兴趣,刚刚许澜离开时,给她留下一本册子,记录了一些入门简单魔法,邱田恬要了纸笔,正坐在一旁尝试学习。
但耳边,源源不断传来阿生聒噪的求饶。
“别,别杀我!!”阿生的声音和身体一样抖如筛糠,“少侠,我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“胡言乱语。”莫筱初声色俱厉,“早点交代,我还能把你扭送官府,不然别怪刀剑无眼。”
眼见那刀锋更近脖颈,阿生也是急了,他大喊道:“你不能杀我!我上面有人,你要杀了我,上面人不会放过你的!”
莫筱初动作果然一顿:“上面有人?是谁?”
阿生瞬间噤声,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但很快,他重新威胁道:“是你们这群草民想象不到的大人物!你要是有点眼色就放了我,我在大人面前美颜几句,还能赏你半辈子富贵。”
旁听的邱田恬不禁汗颜,这话骗鬼都骗不过去吧。
莫筱初快被气笑了,他一把将阿生拉起来,抵在墙上,手中刀柄上的莫字玉佩在他眼前摇晃。
这下,阿生也终于看清眼前人的样貌。
莫筱初嘴角挂着冷笑:“我倒真想听听,你口中的大人物到底有多大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阿生“你”个半天,愣是再没蹦出一个词,又开始重复哭嚎:“少侠饶命啊!我没看见,我什么都没看见!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!咱们都是同道中人,何必互相为难啊!”
邱田恬实在坐不住了,她走过来,直言道:“聒噪,我教你个法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