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子弹却未射中。
“叮铃铃”几声响,火铳刚射出的铁丸悉数落地,而落点,赫然在几个衙役举枪的地方。
衙役们纷纷一愣,不知为何火铳突然失灵,但很快,他们身后吹来一股狂风,如墙的队伍瞬间被吹散开来。
许澜持着空痕笔,笔尖白色的咒文如丝带般流转,那几个衙役双手居然不受控制,自己把火铳插回腰间。
但她下一步动作却并未对准余合安,而是看向袁所正:“袁所正,我私以为这件事情尚有许多不明朗的地方,如此草率地射杀犯人,怕是不妥吧?”
袁所正看着许澜笔尖的咒文,色厉内荏道:“司法署办案,许大人这是越界了。”
“那你就等事后,上研究院状告我好了。”
看许澜下决心要管这事,袁所正满脸难色,眉头紧锁,咬着牙不知该说什么。但许澜不管他,直接走向相拥着的兄妹二人。
“余合安,抬头。”她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看到这个牌子了吗?我是国家甲级魔法师,许澜。你知道甲级魔法师是什么概念吗?在天都,就算是护国公见我,都要敬我三分。”
闻言,余合安猛地抬头,那双已经被泪水和绝望蓄满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甲级木牌,似乎在确认真伪。
许澜继续道:“我知你有冤屈,你也不必隐瞒,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,我自然会还你清白。”
见余合安还踌躇不定,许澜又加一把火:“难道你想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,让合乐背上人贩子的妹妹这一称呼吗?”
“不,不要!”果然,一听合乐,余合安瞬间激动起来:“大人,大人我求你……我妹妹是无辜的,都和她没关系……”
他说着,眼泪再也无法抑制,绝望后又突然产生的一点希望,像是在地震中被埋在废墟下的人,突然看见头顶透来的一束光。而这束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照亮余合安身边被黑暗充盈的井底,给这只井底之蛙最后一次看向晴空的机会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余合安放开抱着合乐的手,跪在地上,朝着众人磕头:“对不起,我不该做那些事,对不起乐乐,我刚刚不该吼你……我真的没办法了……”
他过于悲伤又过于慌乱,言语里几乎没有逻辑,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。许澜不嫌弃地递给他手帕让他擦眼泪,安抚他情绪稳定,才可以更好说出真相。
远处,邱田恬和莫筱初也被刚刚的情况吓了一跳,余合安突然扔掉手里的东西,燃烧的火折子和炸药包居然是朝一起扔的!幸好两人眼疾手快,一人接住炸药包,一人接住火折子,这才避免惨案发生。
此时太阳西斜,已入黄昏,今日的晚霞格外美丽,似是有火烧云的奇观。
看那边余合安情绪已经稳定下来,两人也松口气。邱田恬看向许澜手中的笔,这空痕笔确实好用,她得想办法也弄一支。
莫筱初则是看向衙役的队伍,他有种轻微的违和感。一、二、三……现在袁所正身后的衙役是六人,但他刚刚怎么记得,衙役总共有七个?
正前方,余合安仍在跪地痛哭,抽噎声愈发明显,带着如拉风箱般的喘气声,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……
“不对!”莫筱初突然大感不妙,他拨开人群走到最前方,定睛看向余合安的脸。
余合安肤色惨白,双颊却通红,身上的汗水已经在前后衣衫上浸出一大片深色水渍,眼中流出的泪水突然一滞,随后深黑色的污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!
“哥!”
在场众人皆是大惊,合乐见余合安面色奇怪,马上伸手把他扶住,但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肌肤!
“哥,你怎么了?你怎么了!你别吓我,哥,你说句话啊!!!”
合乐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夏日黄昏中,但怀中的身体早已一动不动。许澜笔下已有咒文探出,但治愈魔法得到的反馈却是对象早已没有生命体征。
她赶紧上前,两指合拢,摸向余合安的脉搏,一片死寂。
而余合安的后颈处,扎着一支早已发黑的银针。